“抹除您?”悟空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抓耳挠腮,乐不可支,“哈哈哈!哪个二愣子这么想不开?抹除掌柜的?他咋不上天呢?哦不对,上天对掌柜的您来说估计也不算个事儿……他是咋想的?”
旁边,原本一脸酷相的霸天,闻言也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并未插话。无名和雄霸则是心头一紧,想起了那夜行客被方羽一巴掌“抹去”的恐怖景象。
方羽等悟空笑够了,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是啊,我也觉得挺有意思。关键是,我稍微看了看……”
他顿了顿,侧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玩味与淡淡嘲讽的表情,看向悟空:
“那家伙,还有他背后可能代表的那一套东西,连‘圣人’的境界都没达到。”
“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家伙,跑到我面前,一脸‘公事公办’地说要执行‘抹除程序’……”
方羽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容里的嘲讽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悟空,你感觉……好笑吗?”
“噗——哈哈哈!”悟空这次直接笑弯了腰,金箍棒都差点没拿稳,“哎哟喂!笑死俺老孙了!连圣人都不是?就这?就这水平也敢出来学人‘抹除’?还是抹除掌柜的您?这……这简直是俺老孙几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哪是踢铁板,这简直是拿豆腐脑去撞不周山啊!不,不周山好歹还能听个响,这怕是连点渣都没剩吧?掌柜的,您最后怎么‘招呼’他的?”
方羽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也没怎么招呼,就是觉得太吵,随手拍死了,清净。”
“拍……拍死了?”悟空的笑声戛然而止,眨了眨眼,随即又爆出更大的笑声,还用力拍着霸天的肩膀(被霸天嫌弃地躲开),“听见没师父!拍死了!就跟拍苍蝇似的!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笑得畅快淋漓,仿佛与有荣焉。但笑过之后,那双火眼金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凝重与思索。“秩序者”、“维序者”……连圣人都不是,却敢以“抹除”这等字眼针对方羽,其背后代表的,恐怕是某种不同于常规修炼体系、甚至可能越一般世界认知的“秩序”力量。方羽说得轻松,但这种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霸天依旧沉默,但抱着膀子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显然也听出了方羽话语中隐含的信息。
无名和雄霸则是心中凛然。他们亲历了那一夜,深知那“维序者”的诡异与恐怖,绝非常规意义上的敌人。可听方羽和悟空的对话,似乎对“圣人”以下的存在,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轻视?或者说,是站在了更高的维度去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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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这个了。”方羽似乎失去了谈论的兴趣,指着通道前方一处光影较为稳定、门口悬挂着一盏古朴青铜灯的门户,“喏,悟空,你的‘水帘洞天’到了,还是老样子,自己收拾去。霸天,你的‘战神殿’在隔壁。至于你们两个……”
他转向无名和雄霸。
“无名,你的房间在‘剑庐’,那边剑气最盛,应该合你心意。雄霸……”方羽看了看雄霸依旧苍白且气息不稳的脸色,沉吟了一下,“你先去‘归墟静室’住下,那里气息相对混沌归无,或许能帮你稳定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劲。记住,静心凝神,莫要强求。”
分配完毕,方羽便不再多管,自顾自地朝着通道更深处、那仿佛掌柜专属的幽静区域走去,只留下一句:“安顿好了,自己熟悉环境。饭点大堂见。”
悟空对着方羽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冲无名、雄霸龇牙一笑:“两位新来的,有啥不懂的,或者想找人活动筋骨,随时找俺老孙!这客栈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说罢,便一个筋斗,翻进了那标着“水帘洞天”的门户,消失不见。
霸天对无名和雄霸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迈步走向“战神殿”。
只剩下无名和雄霸,站在光影流转的通道中,看着各自房间的门户,心中百感交集。
秩序者?抹除?圣人?随手拍死?
方羽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和悟空肆无忌惮的笑声,仿佛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加浩瀚、也更加凶险世界的大门。这“大明西湖客栈”,不仅是无数传奇的汇聚之地,似乎也牵涉着某些连“圣人”都可能只是的、更高层次的博弈与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与一丝凝重。不再犹豫,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
新的篇章,在这间奇异的客栈中,正式开始了。
“水帘洞天”的门户在悟空闪入后,便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旋即恢复平静,那盏青铜灯的光芒却似乎明亮了几分,隐隐有瀑布轰鸣与猿啼之声透出。
霸天走向“战神殿”,门户厚重如玄铁,无声滑开,透出一股金戈铁马、战意凌霄的肃杀之气,他步入其中,身影被门内蒸腾的血色煞气与暗金色光芒吞没,门户旋即关闭,只余门楣上一个狰狞的战斧印记微微光。
无名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间名为“剑庐”的客房。门户看似寻常木门,却通体莹白,非金非玉,触手微凉,其上并无任何雕饰,唯有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无处不在、却又凝而不的锋锐之意,仿佛门后隐藏着万千柄蓄势待的利剑。他推门而入,瞬间被一股纯粹至极的剑意包裹,眼前并非房间,而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天穹高远,大地苍凉,唯有无数残剑断刃插在地上,形成一片寂静而肃杀的剑之坟场。空气中流淌着各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真意,有的凌厉,有的缥缈,有的堂皇,有的诡谲……这里,是历代剑客意念与剑气的沉淀之地,是无名梦寐以求的磨剑之所。他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这片剑意之海,开始梳理自身所得,对抗那来自“维序者”与混沌战场残留的冲击,并尝试理解方羽那句“斩断对秩序的依赖”。
雄霸则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归墟静室”。这扇门更为奇特,乃是一团不断旋转、色泽混沌的雾气旋涡,无声无息,却散出万物归寂、返本还源的意韵。他咬了咬牙,一步踏入。门内并非实体房间,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上下四方皆无着落,唯有点点混沌微光如同星尘般漂浮。这里感受不到任何具体的能量属性,只有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混沌”与“虚无”之意。正是这种极致的“空”与“无”,或许能帮助他平息体内那狂暴冲突的“万化归元气”。雄霸闷哼一声,立刻跌坐于虚无之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与那些暴走的气劲进行新一轮的、更为凶险的拉锯战。
客栈大堂,此刻却并未因新客入住而冷清。相反,当方羽的身影出现在通向内堂的廊道口时,原本或坐或立、散落在大堂各处的身影,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聚拢过来。
大堂宽阔得不像话,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却又奇异地融合了多种迥异的风格。东边靠窗处,女娲娘娘的虚影倚在一张云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息壤,目光温柔地望向窗外西湖烟波,仿佛在回忆抟土造人的岁月。观音菩萨端坐在一株玉净瓶杨柳幻化的虚影下,宝相庄严,手捻念珠,低眉垂目,与旁边正在和芸娘低声讨论某种上古琴谱音律的三霄仙子,形成一动一静、一庄一谐的奇异画面。
西侧,通天教主独占一桌,面前无酒无菜,只有三柄样式古朴的长剑虚影悬浮,自行演练着某种玄奥莫测的剑阵,剑气森然,却奇妙地局限于他周身三尺,丝毫不外泄。不远处,乔峰与风云中的步惊云对坐,面前放着几坛未曾开封的酒,两人虽未说话,但眼神交汇间,自有豪气相通的意味。聂风则倚在栏边,望着厅中一盆摇曳的奇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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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里的角落,朱元璋、朱标、永乐三位帝王围坐一桌,面前是清茶,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目光扫过大堂,带着审视与思量。杨戬与哪吒站在稍远些的廊柱旁,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微光缠绕在臂上,哪吒的风火轮则缩小成手镯大小,两人似乎在用传音入密之术交谈,神情略显严肃。慕容无敌独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慕容三姐妹则聚在另一边翻阅着一本似乎由光芒构成的奇特书卷,莲心姐妹安静地坐在她们不远处,气息纯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
星河独自凭栏,眺望着大堂穹顶上幻化的浩瀚星图,周身星光点点,仿佛随时会融入那片星海。而霸天……哦,他还没从“战神殿”出来。
方羽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径直走向柜台。那里,一位须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白的青色长衫的老者,正拿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瓷酒壶。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酒壶是世间至宝。
“温伯,老样子。”方羽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随意道。
被称作温伯的老者这才停下动作,抬起浑浊的老眼瞥了方羽一下,慢吞吞道:“掌柜的回来了?动静不小。”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传遍了大堂每个角落。
“还行,拍死只苍蝇。”方羽笑了笑。
温伯不再多问,转身从身后那排看似普通、实则内蕴无数独立空间的酒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玉葫芦,拔开塞子,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酒香弥漫开来,这香气并不霸道,却悠远绵长,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回忆与渴望。大堂中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连闭目养神的慕容无敌都睁开了眼。
“三千年陈的‘忘忧’,就这一葫芦了。”温伯将玉葫芦推到方羽面前,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碟小菜:一碟碧绿如玉的腌笋,一碟红亮油润的卤牛肉,一碟酥脆金黄的花生米,还有一碟看似普通、却散着淡淡灵气的腌萝卜。
“谢了,温伯。”方羽也不客气,自斟自饮起来。酒液入喉,并非辛辣,而是一种温润醇厚、直透神魂的舒畅感,仿佛能洗去一切疲惫与尘埃。
他这边刚喝了一杯,那边正和步惊云眼神交流的乔峰便朗声道:“温老,给乔某也来一坛烈酒,要最烈的!”他声音洪亮,自带一股豪迈气概。
温伯眼皮都没抬:“乔帮主,您上回的账还没结清呢。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乔峰豪迈的笑容顿时一僵,挠了挠头,有些讪讪。旁边的步惊云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默默将自己面前那坛未开封的酒推过去一半。
另一边,碧霄已经蹦跳着跑到柜台前,巧笑倩兮:“温伯温伯有没有新到的‘百花蜜露’呀?姐姐们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