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触的刹那,朱厚照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脆弱的琉璃人偶,在三股性质不同却又同根同源、霸道无比的龙威掌力冲击下,由内而外,迸出刺目欲芒的炽烈光芒!
“啊——!!!”
并非肉体的惨叫,而是灵魂被撕裂、被灼烧、被彻底否定的凄厉哀鸣,从光芒中心迸出来,响彻整个豹房,甚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光芒持续了数息,方才缓缓黯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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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只剩下一点点飘散的、灰白色的光尘,以及那张彻底碎裂的白虎皮胡床残骸。
大明正德皇帝,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的朱厚照,在这个被先祖亲自“执行家法”的夜晚,于他一手营造的淫乐巢穴“豹房”之中,在方羽亲传的“威龙掌”下……
形神俱灭,痕迹全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残余的劲风卷动着酒气与尘埃,以及那三只缓缓收回的、仿佛还缭绕着淡淡龙形气劲的手掌。
朱元璋、朱棣、朱瞻基,三位先祖站在原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胡床残骸,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愤怒、快意、悲凉、释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交织在一起。
方羽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了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威龙掌’用得不错,没白教。”他点评道,随即看向那三位神色各异的朱家先祖,语气轻松:
“好了,‘家务事’暂时处理了一桩。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满殿狼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佞幸小人,扫过殿外仿佛依旧沉浸在荒唐梦境中的正德朝皇宫,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正德年间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好呢。”他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朱厚照是没了,可他留下的这副烂摊子,他宠信的那些奸佞,他败坏的那些朝纲,他掏空的那些国库,他搞乱的军队边备……可都还在。”
“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你们老朱家的江山,怕是要垮得更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玩味,看向朱元璋三人:
“所以,下一站,先不急着去。”
“咱们既然来了,又‘帮’你们处理了最大的那个祸害,不如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把这正德朝的烂摊子,也顺手……收拾收拾?”
“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决定一个王朝气运走向的淡然。
朱元璋、朱棣、朱瞻基,三位大明帝王,闻言俱是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方羽。
收拾……正德朝的烂摊子?
道主的意思是……要干涉此间朝政?拨乱反正?甚至……重塑乾坤?!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期待、责任与凛然的气息,在三位先祖胸中升腾而起。
朱厚照已死,但大明还在,江山还在,百姓还在。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由道主主导,由他们这些先祖亲自参与,为这个被荒唐皇帝搞得乌烟瘴气的王朝,强行纠偏、续命的机会?
方羽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光芒,微微一笑,负手转身,望向豹房之外,那更深沉的、属于正德十五年冬夜的皇城黑暗。
“走吧,”他迈开步子,声音随风传来,
“带你们去看看,没了皇帝的正德朝,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然后,咱们再商量商量,该怎么给这大明……动动手术,换换血。”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残烛光影中,显得愈高深莫测。
朱元璋、朱棣、朱瞻基,以及一直沉默旁观的朱标,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抹重新燃起的、属于朱家帝王的决绝与沉重。
清理门户,只是第一步。
重整河山,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们没有犹豫,压下心头复杂思绪,迈步跟上了那道灰色的身影。
豹房的闹剧已然落幕。
但大明朝堂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皇城沉寂。豹房的喧嚣与血腥,仿佛被无形的帷幕隔绝,未曾惊动这座庞大帝国心脏的深层睡眠。方羽一行人踏出那片淫靡与死亡交织的废墟,走在空旷寂寥的宫墙夹道之中。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惊起檐角宿鸟,扑棱棱飞入更深沉的黑暗。
没有惊动任何侍卫,没有触任何机关。方羽只是信步而行,周遭的空间仿佛自然而然地为他“让路”,宫墙、殿门、岗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众人沉默跟随,朱元璋、朱棣、朱瞻基三人脸色沉凝,眼中怒火未熄,却又沉淀为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具体的责任感与杀意。朱标搀扶着心神损耗过度的父亲,亦是面色严峻。他们知道,处决一个朱厚照,仅仅是开始。
穿过重重宫阙,越过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与屏障,众人最终来到紫禁城的核心——奉天殿(金銮殿)前。
夜色中的奉天殿,重檐庑殿顶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宣示着皇权的至高无上。然而此刻,殿门紧闭,丹陛空无一人,只有檐角铁马在寒风中出单调的“叮当”声,更添几分孤寂与……腐朽的气息。这里,本该是大明皇帝举行大朝会、接见万国使臣、裁决天下大事的所在,可在正德朝,它早已被皇帝遗忘,威严扫地。
方羽站在丹陛之下,仰头看了看那方“奉天殿”的巨大匾额,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阴影。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走正门,只是对着那紧闭的、厚重的朱漆殿门,随意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