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客栈?尊上?”镇元子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鸿钧竟称他人为“尊上”?还要“请”他连人带地书同去?这简直匪夷所思!“鸿钧!你乃玄门道祖,合身天道,何时也成了他人座下走卒?此乃吾之道场,地书乃吾伴生之宝,岂是你说带走便能带走?”
他话音未落,已然暗运玄功。地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磅礴浩瀚的先天戊土精气自书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若实质、厚重如山岳的玄黄屏障,将自身与整个人参果树笼罩其中!屏障之上,洪荒大地虚影流转,地脉龙蛇显化,散出“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巍然道韵!同时,他心念沟通万寿山地脉,试图引动祖脉之力,冲击、瓦解那无形的“定义”领域,并随时准备借地书之力,施展“袖里乾坤”或“地脉挪移”之法。
然而,下一瞬,镇元子脸色剧变!
他现自己与万寿山地脉的联系,竟然变得极其微弱、滞涩!仿佛中间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由更高法则编织的“膜”!那无形的“定义”领域,不仅锁死了空间变化,更在某种程度上,“定义”了此地“地脉权限”的归属与流通上限,暂时性地大幅削弱了他这位“地仙之祖”的主场优势!地书所化的玄黄屏障虽然依旧稳固,但其与外界大地本源的共鸣与能量补充,却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冥顽不灵。”鸿钧微微摇头,似乎对镇元子的反应早有预料。他不再多言,只是对南离、星舒淡淡吩咐:“动手。”
南离上前一步,面对那巍然厚重的玄黄屏障,并未施展任何烈火神通。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点温润明亮、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定义一切“可燃”与“不可燃”概念的离火真意凝聚。他屈指一弹,那点真意并非攻向屏障,而是轻轻落在了屏障表面,那流转的“洪荒大地虚影”中,一处代表“地火涌动”的法则节点之上。
“离火真意,定义——此节点,为‘文明薪火之始’,当燃,当明,当……净化。”
言出法随!那处原本代表狂暴地火的法则节点,在南离“定义”之下,性质骤然生根本性改变!温润明亮的离火自节点内部轰然爆,却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霸道而精妙的方式,开始“燃烧”、“净化”节点本身及其连接的、构成玄黄屏障基础的、那些属于大地浊气与惰性戊土的部分“杂质”与“固化概念”!整个玄黄屏障的流转,顿时为之一滞,光芒都黯淡了一丝,其“万法不侵”的绝对性,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几乎同时,星舒也动了。他身形未动,只是那双蕴含周天星辰的眼眸,锁定了玄黄屏障另一处代表“地脉节点串联”的枢纽。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虚虚一点。
“星移斗转,定义——此枢纽,为‘暂存之星宿阵列’,当隐,当匿,当……断联。”
指尖所向,那处枢纽周围的法则结构,仿佛被强行“剪切”、“粘贴”到了另一个临时的、由星光构成的虚幻维度之中!虽然枢纽本身仍在原地,但其与玄黄屏障其他部分、与地书本体、乃至与外界被压制的万寿山地脉之间的“信息”与“能量”流通,被这一定义强行“隐匿”、“切断”了刹那!屏障的完整性再次受创,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不谐!
镇元子心中骇浪滔天!这是什么手段?!不是以力破巧,不是法则对撞,而是直接、霸道、近乎不讲道理地“定义”、“篡改”他地书神通与大地道则的部分“底层运行逻辑”!这完全出了他对“道法”、“神通”的认知范畴!对方对“法则”的掌控,达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层次!
“地书,镇!”镇元子咬牙,将大半法力注入地书,试图强行稳固屏障,驱散那诡异的“定义”干扰。地书嗡鸣,玄黄之气大盛,屏障重新变得凝实,暂时抵住了南离与星舒的“定义”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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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鸿钧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玄黄屏障,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镇元子手中那本地书,以及镇元子本身。
“地书,大地胎膜,承载之器。镇元子,地仙之祖,与地同权。”鸿钧的声音平淡响起,却仿佛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判词”。
“然,此‘承载’,此‘同权’,于此界定义之下——”
鸿钧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缕与赐予他们三人时同源、却更加凝练纯粹的奇异光华(万道之力)微微流转。他对着镇元子与地书,虚虚一点。
“——当剥离其与‘洪荒’之专属锚定,暂归于‘无主’、‘无根’之‘器’与‘客’态。”
“定义,生效。”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道”之本身、针对“存在关系”与“权属定义”的至高法则波动,随着鸿钧这一点,轰然降临,无视了玄黄屏障,直接作用在了镇元子与地书之上!
镇元子浑身剧震!他感觉自身那与洪荒大地亿万年孕育、不可分割的“地仙之祖”位格、权柄、乃至最本源的那一丝“地脉同源”感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握住、然后……向外“拔”了一下!虽然并未彻底剥离(显然鸿钧此定义旨在“暂时归零”,而非永久剥夺),但他与洪荒大地的那种“一体同源”、“如臂使指”的深度链接,瞬间被削弱、淡化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他仿佛从一个“大地化身”般的至高存在,暂时“跌落”成了一个只是“精通地系道法”、“持有一件强大地系法宝”的“强大修行者”!主场优势,荡然无存!
而他手中的地书,更是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痛苦与迷茫的哀鸣!书页之上流转的洪荒大地虚影骤然变得模糊、黯淡,其内蕴的、与洪荒世界核心大地本源的那一丝“胎膜同源”联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更高层级的法则“薄膜”暂时隔绝、覆盖了!地书依旧是地书,威能大部分仍在,但其“洪荒大地胎膜”的唯一性、权威性,在此刻被“定义”为了“暂时失效”或“仅限于此书本身材质与烙印”,其调动外界洪荒地脉之力的“权限”与“效率”,瞬间暴跌!
“噗——!”镇元子心神与地书相连,受此重创,加之“地仙之祖”位格被暂时“剥离”带来的道心震荡与法力反噬,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蕴含着浓郁戊土精气的道血!气息瞬间萎靡,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震骇、恐惧,以及一丝道心破碎般的茫然。
失去了最大倚仗的“位格”与“权限”,仅仅凭借自身道行与暂时“无根”的地书,他如何能与眼前这三位掌握着匪夷所思“定义”权能的存在抗衡?
玄黄屏障因镇元子受创与地书异变,光芒急黯淡,随即轰然破碎,化为漫天流散的玄黄光点。
南离与星舒同时出手。南离袖中飞出一道星光锁链,缠绕镇元子之身,离火流转,封禁其法力元神。星舒则抬手一招,一股柔和的星光之力托住那本哀鸣渐息、光华内敛的地书,将其摄入手中。
镇元子被锁链捆缚,再无反抗之力,只是死死盯着鸿钧,嘴唇颤抖,却不出任何声音。道心受到的冲击,远比肉身的创伤更为严重。
鸿钧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定义”地仙位格与大地胎膜联系的一指,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他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镇元子与被星舒收起的地书,微微颔。
“带回。”
言罢,三人身形连同被缚的镇元子、地书,一同缓缓淡去,自万寿山五庄观消失无踪,只留下庭院中微微摇曳的人参果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残留着“定义”权能波动的异样法则余韵,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颠覆认知的变故。
洪荒天道似乎有所感应,西牛贺洲上空隐有闷雷滚动,地脉微澜,但终究……未曾真正降下天罚。或许是那“定义”之力过于高远,或许是鸿钧身上仍有一丝“道祖”痕迹,又或许是……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默许了此事?
万寿山,重归寂静。只是这寂静之中,已然少了那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与那本镇压大地的先天灵宝。
……
“云尘客栈”,庭院古树下。
鸿钧、南离、星舒的身影再次浮现,如同从未离开。星舒手中托着那本光华内敛、气息厚重的玄黄地书,南离身侧则是被星光锁链禁锢、神色灰败、气息萎靡的镇元子。
“尊上,镇元子与地书带到。”鸿钧躬身复命。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镇元子与地书,并无丝毫意外或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镇元子那失魂落魄、道心濒临崩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那本地书上。
“地书……”方羽伸出手,星舒会意,恭敬地将地书呈上。
方羽接过地书,入手沉重,质感非金非玉,温润中透着无匹的厚重。他并未翻看,只是指尖在书封那玄黄之色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应其中蕴含的法则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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