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草,还在还泪。
·三霄入园
同一日,贾府后街来了三位投亲的姑娘,自称姓萧,是贾政故交之女,家中遭了难,特来投奔。
门子通报进去,王夫人正与凤姐说话,听了禀报,皱眉道:“哪里又来的穷亲戚?”
凤姐却精明,问那门子:“生得如何?带了多少行李?”
门子道:“三位姑娘都跟天仙似的,只带了两口箱子,倒干净。”
凤姐眼珠一转,笑道:“既然是老爷故交之女,哪有不见之理?请进来吧。”
不多时,三霄袅袅婷婷进了屋。云霄端庄,琼霄灵秀,碧霄娇俏,虽穿着素淡,却难掩绝色。王夫人一见,心里先不喜——太扎眼了。凤姐却暗叹:好齐整的模样,若是好好调教,将来许能派上用场。
寒暄几句,问明是苏州人氏,家中父母双亡,只剩三姐妹相依为命。王夫人假意叹息,吩咐收拾一处小院安顿,月例按府里姑娘的例。
三霄谢了,跟着丫鬟往园子里去。穿过垂花门,过了穿堂,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佳木葱茏,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出,两岸飞楼插空,雕梁画栋,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碧霄忍不住低声道:“大姐,这园子倒精巧。”
云霄轻轻摇头,传音道:“莫要多言。你且看那池水。”
碧霄凝神看去,只见池水清澈见底,却有丝丝黑气从池底渗出。琼霄也看见了,传音道:“怨气凝结,这府里死过不少人。”
三人被安排在梨香院旁的一处小院,与薛宝钗的蘅芜苑相邻。刚安顿下,就有小丫鬟来报:“宝姑娘来了。”
帘子一挑,薛宝钗款款而入。她穿着蜜合色棉袄,玫瑰紫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举止娴雅,笑容温婉。“听说来了三位妹妹,特来瞧瞧。”
三霄起身见礼。宝钗目光在三人脸上一转,心中暗惊:这模样气度,竟不似小户人家出身。她坐下闲话,问些家乡风物,三霄对答如流,全无破绽。
正说着,外头一阵脚步声,伴着丫鬟的笑语:“林姑娘来了!”
帘子又挑开,林黛玉扶着紫鹃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梅花的夹袄,越显得弱不禁风。见屋里有人,她脚步一顿,目光与三霄对上。
那一瞬,云霄心头微震。
她看见的,不是眼前这病弱少女,而是灵河岸边那株沾露的绛珠草,是木石前盟里那块痴情的顽石,是千红一哭中最清冷的那一滴泪。
“这位是林妹妹。”宝钗笑着引见。
林黛玉微微颔,目光在三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云霄眼中。两人对视片刻,黛玉忽然轻轻咳嗽起来。
紫鹃忙递上帕子。黛玉掩口咳了几声,帕子上已见点点猩红。
碧霄看得心头紧,几乎要取出仙丹,却被云霄一个眼神止住。
“妹妹这病,该好生将养才是。”宝钗温声道。
黛玉淡淡一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她坐了会儿,又咳嗽几声,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身,看了云霄一眼,轻声道:“这位姐姐,我们可曾见过?”
云霄心中叹息,面上却微笑:“许是前世有缘。”
黛玉怔了怔,随即嫣然一笑——那笑容极美,却带着说不出的凄清。
“许是罢。”她说完,扶着紫鹃去了。
碧霄等黛玉走远,才低声道:“大姐,她”
“莫要多事。”云霄打断她,望向窗外潇湘馆的方向,“时候未到。”
·客栈孔明
城东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诸葛亮临窗而立,羽扇轻摇,望着街上熙攘人流。白氏在旁沏茶,青氏在整理行囊。
“孔明,可看出什么了?”白氏将茶盏递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诸葛亮接过,却不饮,只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这金陵城,气数将尽。”
“怎么说?”
“你看那街市,看似繁华,却有三处隐患。”诸葛亮羽扇轻点,“其一,米价已涨了三成,城南有饥民聚集,官府却一味弹压,此为民生之患。其二,城北军营调动频繁,将领多换生面孔,此乃兵事之患。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皇城方向:“紫气衰微,隐有黑云压顶,此乃国运之患。”
青氏蹙眉:“与贾府何干?”
“大有干系。”诸葛亮转身,在桌边坐下,“贾府之兴,起于元春入宫为妃。如今元春在宫中地位已不稳,圣眷渐衰。一旦失势,贾府便是无根之木。更兼府中子弟,无一成器。贾珍、贾琏耽于享乐,贾宝玉痴于情爱,贾环、贾兰年幼。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白氏轻叹:“那林姑娘”
“她是局中最苦的一枚棋子。”诸葛亮摇头,“木石前盟,敌不过金玉良缘。痴情一生,终是他人手中筹码。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