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望归他们身影藏在暗处,缓慢靠近。
那人眼尾余光,瞥到那抹雪亮,嘴刚张开,噗嗤几声闷响,他自己连同周遭几人,同时应声倒地。
李家人没睡着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睁的大大的,嘴里出嗬嗬声。
石头上打盹的那几人,乍然听到动静,睁开眼,本能伸手去抄腰间佩剑。
只是剑还没出鞘,几个黑衣人就已经到他们面前,出手极为干脆利索,瞬息就将他们几人解决。
“过来。”
不远处,屠望归低声招呼墨长澜。
叫他过去认人,她不认识谁是李家老爷子,眼前乌泱泱几百人,她也不好高声喊。
墨长澜疾步过来,摘下蒙在面上的黑色布巾。
不等他出声。
人群中央,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嘶哑响起:“你是墨家二公子?”
“对,是我。”
墨长澜跟屠望归循声望去。
人群散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憔悴的起身,在家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过来。
“长话短说。你们现在相互搀扶着,跟我们走。”
屠望归带人将捆缚他们的铁链斩断。
“一个都别落下,尽量不要出声,跟着我走。”
屠望归抬高手臂,朝着他们招招手。
“李叔,你们跟着屠望归。我们一会见。”
墨长澜说完,又对屠望归道:“他们拜托你了。”
“放心。”
屠望归点下头:“你们稍微走快点,别惊动附近驿站的兵卒。”
“是。”
李大人连赶忙点头。
这里离着码头三四里地。
为避开清水驿站,绕路,又多走出一里多地。
等到码头,一行人上船没多久,天边已经蒙蒙亮。
屠望归没要船工,自己安排人充当船夫。
李家几百口,挤在这艘上下两层的大船上。
起初大家伙还惴惴不安,可等看见船离开码头,驶向杳无人烟的广阔湖面。
挤碰间,不觉有小声不满传来。
“你就不能过去点吗?我给挤的连腿都伸不直。”
“你以为我想,我还身子都拧着呢。”
“够了,吵的人耳朵疼,就不能安静会吗?”
“安静?还是都是因为你爹,才连累我们大家抄家下狱,吃尽苦头。”
“什么,我家过的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话。”
······
受过刑的李大人,正在闭眼假寐。
起初听到,还未放在心上,他知道他们对他不满,觉得是他连累他们大家,入狱,失去往日的平安富足生活。
想着就让他们说几句泄泄。
可现在越听越离谱,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如沸油锅里,滴进几滴凉水,瞬间就噼啪沸腾起来。
站在船头指挥方向的屠望归,猛的转身,拔出腰间别着的砍柴刀,指向他们。
沉脸厉声高喝:“住嘴,谁再多嘴我就把谁扔到水里去。此去北地,一路风险重重。
你们这样吵嚷,出了这湖就得落入追兵手里。
我丑话说到前头,万一生那样的事,我不保证能将你们都带回北地。
想活命,想去北地,就闭嘴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