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是无稽之谈,那暴雪、洪水、凤凰纹无一不透着玄乎,可要是承认,那将来争夺天下,他们就要失了先机。
肃王自然明白他们此刻的担忧,良久之后,叹口气:“去吧,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回!”
赵王的手下最先收到赵王密令,已是天黑。
他拆开密令,一眼看完,没有多说一个字,神色晦暗不明,将信纸凑到火盆边上,看着火苗从纸角卷上来,卷出一道黑线,随即变成灰白色的灰。
召来心腹,低声耳语几句。
夜里大营没有点灯,没有号令,只有暗号在黑暗中一个接着一个口耳相传地传下去。
士兵们从帐中无声钻出来,甲胄分明,背上背着轻便行礼,把笨重的辎重、粮车,多余的营帐全部留在原地,摸出大营,轻装简行。
马蹄裹上布,牵着走出大营二三里,才翻身骑上马。
一路过来,沉闷的声响,像一群正迁徙的动物在广袤原野行走。
等周王、肃王的人,天亮之后察觉不对,派人过去察看,才惊觉那营地早已经空空如也。
营地里灶膛还留着余温,地上散落着没带走的辎重,营帐,甚至是粮车。
营门口的旗杆也光秃秃的,那些绣着赵字的旗子全都被抽走。
心里大惊。
连忙派人去查。
追出五十里地,前方传回消息:赵王的人已经连夜拿下崖州、晏城两座城,城门上竖着赵字旗,城门已经关上。
肃王接到急报,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书案上,茶汤溅在急报上,晕花上面的墨迹,深深浅浅,仿佛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画。
周王收到战报。
静静的坐在书案后,半天没言语。
深若寒潭的眸光,一一从书房在座各位上,轻轻扫过。
蓦的,他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慢慢扩大,低哑笑声从喉咙深处漫上来。
带着股干涩的声响,像是被粗粝砂纸磨过。
笑声止住,他缓缓开口:“本王爷成日里打鸟,结果却被鸟啄了眼。”
书房气氛再次沉寂。
好一会,幕僚们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周王坐在那,脸上残余笑意已经彻底消散。
额角青筋凸起,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书案。
两座城!
他的好弟弟趁着撤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他两座城。
这比先前鹰嘴坳的战败,更打他的脸。
须臾,咬牙切齿:“赵王!这笔帐本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怎么拿走的,本王迟早要连本带利让他吐出来。”
话落,一把抄起书案上早已凉透的茶,大口一口喝干。
茶水冰凉,入口苦涩,却让他心底清明,眼底那点子怨气,一扫而空。
挥挥手,示意幕僚们先出去。
他重新拿起书案的折子,翻开下一页,细细看着。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书页扬起又落下。
他没有伸手去按压,由它翘着,心思已经走的很远很远。
三王各自撤兵,并闹出才撤兵就各自离心算计的消息很快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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