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削皮也要洗干净。”
走进住院部之前,詹皆明找出口罩帮秦方好戴上。
秦方好躲了一下:“不想戴这个。”
“不行。”詹皆明捏他耳垂软肉,不容置喙道,“医院有很多病菌,你过敏才刚好转。”
“啧,好烦。”
九点多是病房里稍微空闲的时间段,医生刚查过房,护士给病人挂上吊瓶。
秦方好跟着詹皆明进门,便觉有一道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他身上。
方淮上前:“詹学长,你来了。”
看见秦方好,他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秦同学,你也在……”
詹皆明:“他陪我一起来的。”
秦方好拉下口罩,抿出一点笑意。
哔哔哔——
心电监护仪检测到了异常的心率波动,发出规律的提醒音。
方淮赶紧回到病床沿:“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摁铃喊医生过来吗?”
方如昔没有回答,她抬起枯枝般的手,冲秦方好和詹皆明所在的方向招了招。
詹皆明如常问候:“阿姨。”
方如昔浅笑,衰败的容颜有几分苍凉,但还是很美。
秦方好跟过去,和方如昔对上视线。
方如昔很温柔地喊:“孩子。”
“我、我叫秦方好。”他有点不会说话了,呆呆捧出詹皆明塞给他的那颗红苹果,像捧着一颗心,“这是我给你带的苹果。”
“好……好孩子,谢谢你。”
詹皆明抬了抬眼。
这句话的句式很熟悉,就像他从前每次想喊“好好”时,就会故意用“好”这个字来当做形容或回答。
秦方好摸到了脸上的口罩,觉得这样和病人讲话不太礼貌,马上就要摘下来。
方如昔却阻止他:“不用摘口罩。医院里不干净,你免疫力差,不小心就会生病的。”
方淮笑着问:“妈妈,你和秦同学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感觉你很了解他。”
“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我认识他的……父母。”
秦方好和方淮心里一样惊讶。
方如昔没再多说,而是找出水果刀削起苹果,削落一条完整的长果皮。
“还是你吃吧,我吃不下这个。”她把苹果递还给了秦方好,“拿去洗一下再吃。”
秦方好垂眸,把苹果接回来。
方如昔忽然问:“这个红疹是过敏了吗?”
其他地方的红疹都褪下去了,除后背以外,只剩零星的淡淡几点痕迹遍布手腕内侧,不细看很难注意到。
秦方好藏不住:“已经快好了。”
趁两人交谈,方淮用刻意压低的音量和詹皆明说:“我妈妈应该很喜欢他,他进来后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然而没从秦方好身上移开过视线的人又何止方如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