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然看向姜念芍,面露征询:“姜同志,公社条件有限,今晚只能先委屈你了。”
“不委屈。”姜念芍坦然坐下,拿起窝头,粗粝的触感传来。
“能救人,比什么都强。”
粗粝的窝头难以下咽,噎得嗓子紧,她就着咸淡不均的咸菜慢慢进食。
前世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不曾缺过,今生粗茶淡饭,窝头咸菜果腹。
于她而言,心境安稳,便处处是安身之处,外物吃食,从不是她在意的东西。
秦舒然与周明轩坐在一旁,心底对姜念芍的敬佩层层加深。
这般年纪,这般医术,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夜色渐深,公社沉入寂静。
零星灯火从土坯房里透出,昏黄的光在夜里拉出短浅的影子。
犬吠声淡去,社员们的说话声消散,风掠过瓦片,带起细碎声响。
姜念芍躺在临时搭好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薄薄的褥子,床板坚硬,却不曾妨碍歇息。
她全无睡意,闭眼梳理着思绪。
这一趟公社之行,暂时避开了赵进步和王秉坤的算计,躲开了卫生院里的明枪暗箭。
可她心里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两人心术不正,平日里行事阴狠,容不下半点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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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步一心惦记着她的家产,处处针对刁难,对方未察觉自身图谋已被尽数看清。
还是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们怕自己的算计落空,更怕日后反被拿捏,必然会在她回城之前,布好新一轮的栽赃陷害,妄图把所有污名扣到她身上,彻底除后患。
她动作一停,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之前一再退让,是不想被琐事牵扯精力,只想安心行医救人,可对方步步紧逼,执意要置她于死地,那她便不再退让。
相关实证她已妥善留存,脉络清晰,证据确凿,等到合适的时机,便能正面回击这两人的构陷。
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也让护国寺卫生院少些阴私算计,让更多病患能安心接受诊治。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匆忙,打破了公社的寂静。
伴随着慌乱的呼喊,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姜念芍连忙起身,翻身下床,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推开屋门快步走出。
夜色里,几个壮年社员抬着一块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卫生点赶来,裤脚沾着湿泥,脚步踉跄。
鞋底碾过泥地,带出细碎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静夜里十分突出。
木板上躺着一位产妇,衣衫凌乱,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到难以捕捉。
身下垫着的粗布被鲜血浸透,暗红血迹顺着木板缝隙不断滴落。
在地上晕开点点痕迹,顺着坡地往下漫开,触目惊心。
抬木板的人喉间紧,带着哭腔呼喊:“难产!大出血!孩子生不下来,大人快撑不住了!”
“姜大夫!秦大夫!快救救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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