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在灰雾外等了整整一夜。至少,她自己的漏刻走了一夜。
无归城的城门没有再出现。面前只有一堵灰雾,普通纸鹤飞进去便变成空白,玄司传讯印一碰雾就熄。
燕不归从荒地另一头回来,手里又多了一只封袋。
“许崇的血。”
白槿接过。
血迹从灰车一直延到入口前五丈。最后那一段没有脚印,只有三滴颜色很淡的血和一块被踩断的空名牌。
周砚白蹲在旁边验牌。
“不是玄司制式。”
“哪来的?”
“仿的。”
他翻到背面,刮下一层黑粉。“有人先把名字涂掉,再用旧道纹封住。只要城门认‘被删过’,这种东西可能真能骗一阵。”
牌角还压着一枚血指印,按得很深。
“右手拇指。”周砚白把牌翻正,“压得这么实,那只手当时在用力。”
燕不归记下这一条,又把许崇画像展开。“所以他比我们先进去。”
白槿没回答,继续盯灰雾。
午后,护道盟的人也到了。
裴慎行亲自带了六名弟子,没有拔剑,也没有要求直接闯。他先看了玄司封线,再把自己的路引递给白槿。
“清虚道君要无归城入口位置。”
白槿把路引看完。“入口目前不归玄司掌控。”
“我知道。我只是照令来问。”
“位置可以记,钥匙不能交。”
裴慎行点头。“那先记位置。”
燕不归看了他一眼。
“这么好说话?”
“北境交接页还在我袖里。”裴慎行拍了拍袖口,“我不想再签第二张。”
两边正说着,灰雾里突然飘出一张纸。
白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是普通信纸。
是裘婆婆给阿青的废墓纸。
纸上只有四行字。
已入城。白、燕、周进不来。许崇疑似已入。城内用欠命券。
最下面画了一只很丑的猫。
燕不归皱眉。“谁画的?”
周砚白道:“糖糕。”
“猫会画?”
“阿青画的,给你确认是他们。”
第二张墓纸很快又飘出来。
裴慎行伸手去接,纸却从他指间穿过去,直落到白槿掌心。
他盯着自己的手。
“它还挑人?”
周砚白把纸接过来又递回去,纸这次没穿。“不是挑人。它认经手。白槿昨天封过入口旧档,纸先认她。”
裴慎行没有硬碰,只让护道盟弟子在外围再退十丈,把入口附近的白眼阵旗全部拔掉。
燕不归看见,挑了一下眉。
“怕惊门?”
“怕你们回头说我们把门吓跑。”
“学得挺快。”
“北境学的。”
裴慎行让人搭了两个棚。
一个给玄司收信,一个给护道盟记雾外异动。两边牌子隔了三丈,谁也没往中间挪。
燕不归又从总司调来三箱旧录事库副本,堆进玄司棚里。白槿让人按年份摊开,摊满了两张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