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长睫轻颤。
他望着她,墨色的眸子中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许久。
久到日薄西山,久到月出云雨,久到房间外亮起了烛火。
&ldo;是,江烬霜,&rdo;他紧了紧喉咙,哑声,&ldo;我在讨好你。&rdo;
忽然,裴度莫名想起从前,他曾与文人对论:&ldo;君子死社稷,不可奴颜婢膝,讨好谄媚。&rdo;
但是于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又不是对决辩论。
他又不要输赢。
他端方笔挺地跪坐在书案前,抬眸看着椅子上高高在上的那位昭明公主。
&ldo;是,江烬霜,我在讨好你。&rdo;
她确实很会总结概论。
以至于裴度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目的,被她说得精准简洁。
江烬霜有些错愕地挑眉,似乎没想到裴度会应得这么干脆。
原本她还以为,裴度会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嘴里连说几个&ldo;成何体统&rdo;,随即赶她离开书房呢!
想象中的争执没有发生,反而让江烬霜有些不自在了。
江烬霜轻笑一声,看向裴度的眼神没什么情绪:&ldo;既是如此,那本宫确实应该代替白玉京的百姓,谢首辅大人一句。&rdo;
裴度抿唇,并未说话。
江烬霜嘴角的笑意消了几分,又正了正神色:&ldo;那,关于裴大人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所求为何,裴大人不如也跟本宫说说,如何?&rdo;
终于问到了最好奇的部分。
江烬霜微微歪头,看向裴度的眼神满是好奇。
&ldo;听说,是与本宫有关。&rdo;
她也并未隐瞒,看向裴度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真的很想知道,裴度到底求了什么。
裴度睫毛轻动,他并未立即回答江烬霜的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些被他堆叠罗放起来的公文上。
‐‐自他离开京城去白玉京算起,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他手中积累了五百三十二份公文卷宗。
审看批阅,没日没夜,他用了两日。
裴度并不是多么好高骛远之人,对自己虽说要求严苛,却也远不到不要命的程度。
‐‐他只是想见她。
处理完公务,伤养好些了,便能见她。
昨日听说她会来,所以他用了整晚的时间,批阅完所有公文卷宗。
他承认在衣着上费了些心思,就连今日书房中的檀香,也是特意换过的。
从黎明至傍晚。
她才披着晚霞进了问山阁。
他其实清楚,她对今日的会面并不重视。
或许只是茶饭之余,因为心中萌生了几分好奇,所以才愿意来问山阁,问一问他答案。
而他能够仰仗的,也仅仅是她的那几分好奇。
‐‐和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