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骨分离操作呢?”敖丙只在妇产科轮值过一些时间,对怎么处理生孩子不算擅长。“已经切开了,没有用。”“胎心心率下降了。”“有没有人,去问问能不能让这个孕妇转去其他地方生产,我们这边医疗条件太差了。”明知不可为之,一位内科医生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去找武装分子商量,五十米开外,维和警察伫立着,他们没办法违反章程做事儿。指挥官看不过眼,卸下武器后前来劝说。无数长枪短炮怼着这一刻。“羊水变红了!”两个医生同时往下面一看,做垫子用的床单已被血染红。“大出血了……”敖丙和同事对视了一下,都微微摇了摇头——产妇大概是没救了。如果放在平时,能上血袋那大概率就能把大人救回来,可如今这情势,哪来血包?连产钳都没有。病人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说着当地的方言,没一个医生听得懂。“我们需要剖开你的肚子才能取出胎儿。”医生对产妇说,“你……大出血了……”女人大抵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流泪点头说了句话,一个当地民众帮忙翻译。“她说你们快切开她肚子。”“可没有麻药啊……”敖丙说。这是逼他们生剖一个活人吗……没有医生敢动刀子。女人痛得声嘶力竭,一下下锤着地。敖丙颤抖着手取出手术刀,用所剩无几的酒精做好消毒后,放在孕肚上。刀刃离裸露的肚皮仅一拳远,却抖得根本下不了刀子。“doit!!”女人催促着,她已经被疼得要疯了,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敖丙深深吸着气,努力平复着心情,手稳了一点,但还是很抖。同样跪在一旁的产科医生也看着敖丙,她不敢动手,一是害怕,二是很饿,她把粮食给了小孩吃,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现在眼冒金星着,强撑着意志履行医生的本职。随着周围人的惊呼,敖丙忽然发觉手里空了,猛地就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术刀。血光自脖间飞溅而出,血溅三尺。女人笑着看他,又把染血的手术刀递了回来。在敖丙接住刀柄的一刻,女人的手颓然摔在地上。敖丙闭眼深吸一口气,而后利落在肚皮上竖着划下一刀——他一定要对得起这位伟大的女性的牺牲。血液溅到敖丙脸上的口罩和帽子上——患者脉搏还未停止,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被成为杀人也是可以的。妇产科医生和另一位医生合力扯开层层组织,将一个婴儿取出,而后快速做着心肺复苏。婴儿发出降世的“我们都不会逃的。”“就让那边的医生过来接走这个小孩,可以吗?”敖丙望向抬着机关枪的人,而后望向十米开外的小莲藕,天气热得他只能用嘴来呼吸,也不知是呼吸不畅还是情绪激动,胸腔猛烈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