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监正立刻闭了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崇文的脸色已经白了。
陈巧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此刻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去苏州,就是上了蔡京的船,从此身不由己,成为权贵手中的一枚棋子;不去,就是拂了太师的面子,在这汴梁城里,一个没有根基的民女,拂了蔡京的面子,后果是什么,她不敢想。
可她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砰”的一声,公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陈娘子!垂拱殿地基出了状况,夯土层开裂,您快去看看吧!”
陈巧儿心头一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慌之色,转头看向门口。
来的是她手下最机灵的小工匠阿贵。阿贵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工匠,个个手里拎着工具,一脸焦急——这焦急是真的,因为他们来之前,陈巧儿已经让赵伯传了话,让他们在公厅外面等着,听到她咳嗽就闯进来。
但“夯土层开裂”是假的。
陈巧儿立刻转向郑监正和杜崇文,急声道:“监正大人,少监大人,垂拱殿的地基是民女全程盯着的,夯土配比和压实工序都不能出半点差错。若是开裂,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整座偏殿都有倾覆之虞!”
她这话说得极重。“倾覆之虞”四个字,让郑监正和杜崇文同时变了脸色。
垂拱殿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便殿,要是出了安全事故,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掉脑袋。
杜崇文第一个站起来:“陈娘子,你快去看看!”
“且慢。”刘员外郎皱眉,目光在陈巧儿和门口的工匠之间扫了一圈,“夯土层开裂,这么巧?”
陈巧儿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刘大人,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但垂拱殿的事,比民女的去留更重要。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同去查看。”
刘员外郎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去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陈娘子既然有要事在身,那今日之事,改日再议。”
他拿起桌上的信函,重新塞回袖中,又看了陈巧儿一眼。
那一眼,让陈巧儿后背一阵凉。
“陈娘子,”刘员外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依旧笑眯眯的,“太师是个爱才之人,也很有耐心。但太师的耐心,也不是没有尽头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公厅里安静了许久。
郑监正叹了口气,摆摆手:“陈娘子,你去忙吧。今日之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杜崇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巧儿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公厅。
阿贵和几个工匠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直到走出东跨院,拐进一条僻静的夹道,阿贵才压低声音问:“陈娘子,方才……到底怎么回事?您让我们在门口候着,说听到咳嗽就闯进来,我们只当是您被人欺负了——”
“你们做得很好。”陈巧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认真道,“今日之事,多谢几位兄弟。回头我让七姑给你们每人打壶好酒。”
几个工匠面面相觑,有人想追问,被阿贵用眼神制止了。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汴梁城灰蒙蒙的天空。
刘员外郎走了,但“花石纲”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她心口。
她知道自己今天躲过了一劫,但也只是“今天”而已。
蔡京的耐心,确实不会太久。
回到工棚的时候,花七姑已经回来了。
她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方绣帕,手里捏着针线,却明显心不在焉。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头,目光在陈巧儿脸上扫了一圈,脸色就变了。
“巧儿,出什么事了?”
陈巧儿没有隐瞒,将方才公厅里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