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就是方才元月仪冷冷看他的模样。
谢玄朗死死瞪着那只木雕半晌,丢在一边,又拿另外一块,刻刀动起来……
晨光落进紫英阁房间时,灯台上银烛蜡泪挂了厚厚一层。
谢玄朗面前摆了七个巴掌大的木雕,
每一个都是她。
或坐或卧,或嗔或笑,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可这双手记得她的轮廓,好像是做过千次、万次的事情。
谢玄朗攥紧了手,眼尾红丝一片,
“我怎么……”
蒋南打着哈欠,“您雕的比在京城快多了……自从和公主成婚,您都不喜欢刻别的了,那藏锋阁的柜子里全是公主。”
“……”
谢玄朗喉咙滚了滚,缓缓看向蒋南,
“你昨日,说到我为了睡好觉与她成婚,后来呢?”
蒋南本想留给元月仪说的。
因而铺垫为睡觉成婚后,直接跳到没几日就如胶似漆。
于是谢玄朗说了那句“为什么会看上她”,
他那时根本不信蒋南说的,总感觉自己不可能喜欢她那类女子。
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英姿飒爽之人。
他自小也想过,日后要找能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子,一起上阵杀敌,驰骋沙场。
可现在,看着自己下意识雕出的这一排,回想自己看到她冷脸时心里的刺痛,他实在没法自欺欺人。
“后来如何,说细节!”
蒋南“啊?”了一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细、细节?那都是您和公主的房中事,我哪知道——”
谢玄朗猝然眸光转冷。
蒋南一个激灵,忙坐起身,
“我想想……”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搜寻半晌,开始帮谢玄朗回忆。
“您带公主和小公子一起去骑马。”
“您给公主买了一盆垂丝茉莉,还亲手换了盆。”
“您因为公主以前喜欢徐鹤卿吃了醋,把自己关在书房,公主去找您了。”
实在是太多了。
蒋南竟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谢玄朗听着,时而皱眉,时而茫然,
那眼神是越来越迷茫。
秦少军看不下去,叫住蒋南:“好了,先让将军消化一下。”
他甚至怀疑蒋南说的到底对不对。
毕竟这个人在他心里实在是个不靠谱的。
可别给将军带歪了。
蒋南也累了,果断闭嘴,“其实这些还是要公主帮将军回忆,才更清楚点啊,”他看一眼桌子上那一排木雕,“不然我把这些送去给公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