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到了。”
“嗯。”
“是我提议的。”
“嗯。”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烟。
“那一家人当年来找过我。”
夏油杰望着他。
“你怎么说的?”
老人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说,从村里滚出去。”
夏油杰站在雨里。
距离屋檐只有一步。
只要再往前一点,雨就落不到他身上。
他没有动。
老人也没有请他进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不断坠落的水帘,不宽,却谁也没有要跨过去。
半支烟燃下去以后,老人忽然问:
“你觉得我们是怪物?”
夏油杰想了想。
“不。”
老人终于侧过脸,像是没有料到这个回答。
夏油杰看着他。
“怪物没这么复杂。”
老人夹着烟的手微微僵住。
雨声填满了屋檐之外的黑暗。
夏油杰望向更远处。
“你们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错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些。
“只是谁都不想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后面的事情就不能再怪山神,也不能怪枷场家的女人,更不能怪那两个孩子。”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老人身上。
“只能怪自己。”
老人嘴唇动了动。
“我当时……”
只说出三个字。
夏油杰已经不准备继续听。
这一晚上,他听过太多解释。
有人害怕。
有人随大流。
有人后悔。
有人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还有人曾经偷偷送过食物,却依然没有勇气去打开那扇真正该开的门。
每个人都不一样。
也正因为不一样,人远比怪物复杂。
黑暗里,有东西从夏油杰身后缓缓立起。
老人看不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