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所过之处,地面像被一只巨手抹去了一样直接消失,空间像被烧穿的纸一样朝两边卷曲,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虚无。
周通的笑声从铠甲后面传出来,又尖又厉。
“哈哈,你们就算躲到塔里也没有用!等我杀了这个小子,那个塔也是我的!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条银白色的光柱朝我轰来的时候,七彩塔里的声音全炸开了。
星祈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二狗——虚无!快用虚无——”
苏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尖锐:“龚郎——!”
小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嚎啕:“上仙快跑——!”
敖巽的龙吟在塔中疯狂撞击,玄冥和司寒的刀在塔中剧烈震颤,那震颤的频率高到了极致,像是两柄刀在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我闭上了眼睛。
虚无法则。
那是一片真正的虚无,是万物诞生之前的状态,是一切存在的反面。虚无法则不加于外,只加于内。它让我的身体、我的气血、我的领域,暂时变成一种“不存在”的状态。
我的气血领域开始变了。
暗金色的光海一点一点褪去颜色,变成了一种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龙影消失了,神影消失了,魔影消失了,异兽的虚影也消失了。
整个气血领域变成了一片无色无形的虚无,像是整片空间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只剩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窟窿。
那条银白色的光柱冲进这片虚无的时候,它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它穿了过去。
光柱从虚无中穿过去,就像光穿过空气,水流过筛网,声音在真空里无法传播。那些星辰的虚影冲进虚无中,它们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爆炸的对象,找不到可以焚毁的物体,找不到可以吞噬的能量。
光柱在虚无中越来越慢,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化作一片零散的星光,消散在虚无之中。
周通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枪尖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可他的眼睛瞪大了,铠甲下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他看着自己全力刺出的噬日灭星枪消失在一团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像是把一颗石子扔进了无底深渊。
“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那层金属震颤般的嗡鸣中夹杂着一种被打破了所有认知的茫然。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
我从虚无法则中重新凝聚出身形,暗金色的气血领域重新亮起,但此刻的领域中多了一层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那层波动覆盖在暗金色的光海表面,像一层无形的盔甲。
我拔起地上的星辰刀,刀身上的星河纹路在虚无的余韵中缓缓流动。
“你的星辰九变确实厉害。”我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是从虚无深处传出来的回响,“可星辰再大,也不过是虚空中的一粒尘埃。我的虚无法则,是连星辰都可以容纳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