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参战,而是手持两面红黑令旗,正对着下方的混乱打出一组旗语。
红旗左挥三下,黑旗右压。
这不是大周军队惯用的“长蛇阵”或“方圆阵”,这是……分段式阻击与口袋战术。
随着旗语落下,原本混乱的骑兵外围,竟然奇迹般地分出两支小队,像两把钳子一样,绕开了爆炸中心,直插密林后方的必经之路。
那是惊蛰预定撤退的路线上游。
惊蛰只觉得头皮麻。
那个代号“苍狼”的家伙,不仅在看着她,而且完全预判了她的战术逻辑。
他知道诡雷只能阻挡一时,知道她这种受过特训的人一定会选择“灯下黑”的反向突围。
他在赶羊入圈。
惊蛰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
既然你想玩战术,那就看谁更疯。
她猛地撕下缠在伤口最外层、已经浸透鲜血的布条,将其紧紧裹在一支弩箭的箭头上。
随后,她没有瞄准那两支包抄的骑兵,而是转身背对他们,朝着正东方的空旷地带扣动了悬刀。
“嗖——”
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弩箭没入东面的灌木丛。
与此同时,她抓起一把积雪狠狠搓在脸上,强行让自己的体温降低,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
山岗上的旗语变了。
那血腥味太浓烈,在风中飘散开来。
苍狼显然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令旗一指东方——他以为那是惊蛰为了与赵勇汇合而强行突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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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抄的两支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着东方扑去。
“蠢货。”惊蛰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西面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几十个身穿破烂皮甲、手持军弩的汉子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是赵勇带着死囚营到了。
“大人!”赵勇一眼就看到了满身狼狈的惊蛰,眼眶一红,提刀就要带着兄弟们冲上去肉搏,“兄弟们,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都别动!”
惊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她单手撑地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谁敢冲上去送死,我现在就杀了他。全体听令,原地列阵,三段式射击!”
这群死囚平日里杀红了眼都是不要命的主,但此刻看着惊蛰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竟然齐齐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第一排,放!”
崩崩崩!
数十支弩箭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了那些刚刚调转马头、将后背暴露出来的骑兵。
莫野此时刚刚安抚好受惊的坐骑,听到身后的惨叫,猛地回头,那张刀疤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在那边!杀!”
他挥舞着长刀,却不敢再贸然冲锋,而是让副官顶在前面。
惊蛰半跪在雪地里,左臂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将军弩架在右膝盖上,单手很难稳定准星,弩机在风中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她没有瞄准莫野。
莫野身手太高,且有重甲护身。
她的目标是莫野身侧那个骑着枣红马、正在大声呼喝指挥阵型的副官。
“这就是你的破绽。”
扳机扣动。
这支弩箭穿过了纷乱的雪花,穿过了两匹战马之间的缝隙,精准地钉入了副官的咽喉。
副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栽倒在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