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躲。”惊蛰打断了他,眼神冷漠如冰,“他们是死囚,不是兵。我不信忠诚,我只信连坐。从现在起,一个人逃跑,锁在他左右两边的人同罪斩;一组人掉队,全队一百人禁食三天。”
“你这是把人当牲口!”赵勇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旧日军人的尊严在作祟,“他们虽有罪,但也曾是大周的子民,如此折辱……”
“啪。”
一份封了火漆的密函轻飘飘地拍在赵勇胸口,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赵勇下意识地接住,只扫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岭南道的流放记录。
“你那两个在岭南瘴气林里服苦役的儿子,最近染了寒热病。”惊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听说岭南缺医少药,若是没有京城的特效药,大概熬不过这个冬天。”
赵勇的身体晃了晃,手里那封信重如千钧。
“我在出前,让人往岭南寄了一批药。”惊蛰越过他,走向行军队列的最前方,“你要尊严,还是要儿子的命,自己选。”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那是膝盖重重砸在泥地里的声音。
接着是赵勇嘶哑的吼声:“全营听令!上锁!谁敢慢一步,老子亲自砍了他!”
队伍再次开拔时,沉闷的铁链撞击声在峡谷间回荡,像是一条巨大的铁蜈蚣在蠕动。
这才是惊蛰要的效果。恐惧和利益,永远比道理管用。
行至一线天峡谷口时,天色渐暗。
惊蛰突然勒住缰绳,举起了右拳。
身后拖得长长的死囚队伍在一阵慌乱的拉扯中停了下来。
“怎么了?”赵勇红着眼凑上来。
惊蛰没说话,只是盯着峡谷上方盘旋的几只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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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飞得很乱,翅膀扇动的频率极高,而且始终不敢落入林稍,这是下面有人惊扰了它们的征兆。
“所有人,卸甲,把马匹拉到下风口。”惊蛰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脸上涂泥,趴进草丛里。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出声音,我就让谁永远闭嘴。”
赵勇虽然不解,但刚才的教训让他没敢多问,立刻去执行。
湿冷的烂泥糊在脸上,带着一股腐烂草叶的腥气。
惊蛰趴在半人高的枯草丛中,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一刻钟后。
一阵极轻微的马蹄声顺风传来。
一名斥候模样的骑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他的视线在空荡荡的谷道上扫了一圈,显然对这里的安静有些起疑。
就在骑手经过惊蛰藏身处的一刹那。
一道极细的寒光从草丛中暴起。
那不是刀,而是一根绷得笔直的钢琴线——这是惊蛰从现代带过来的习惯,在这个没有防弹衣的时代,它比刀更致命。
“崩!”
钢丝勒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骑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像熟透的瓜一样从脖子上滚落,鲜血喷了惊蛰一脸。
她连眼都没眨,反手抓住受惊战马的嚼子,整个人借力翻身上马,将摇摇欲坠的无头尸体按在马背上,防止坠地出声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草丛里的死囚们甚至没看清生了什么。
惊蛰跳下马,快搜查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