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旁人不清楚,周大人应该知晓的,我如今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一个县主的名号,还是我豁出去方家所有家财换来的。”
“但方家的家财只有这些,扔出去,再想赚回来,少说也要十年八年。”
“可我开罪了侯府,他们盯着我,想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却不会等十年八年。”
“还有我们方家的本家,知道我跟侯府闹翻,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年,方薇宁之所以会来京城,就是因为在越州待不下去。
父亲家之前,宗族的人对他多有欺辱,可是父亲家之后,好像一夕之间身边只剩下了好人。
但那张好人脸皮,在父亲病重之后,又迫不及待的揭了下来。
在父亲活着的时候,还能镇压他们,父亲不在,一个年仅岁的女孩子,就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那些虎狼,不是一个年幼女子可以扛得住的。
所以,父亲才会将目光放在了侯府那里。
用少量钱财开路,拿核心身家保护方薇宁,好叫侯府知道,方薇宁过得好,侯府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何况那是方薇宁的外祖家。
那是父亲临终之前的拳拳爱女之心。
他总想着,哪怕为了这些钱财,方薇宁也能顺利长大。
但他失算了。
“我原本两年前就要成婚的,毕竟女子岁及笄,从此就可以谈婚论嫁。”
“但父亲想让我再长大些,所以死前以父母重孝为由,让我守足了五年,直到如今。”
方薇宁想,幸好父亲当初的安排,不然岁的方薇宁,到了侯府的后院,怕是不出几个月,就成了一朵被折断的花。
“如今,我虽然从侯府的虎狼窝逃了出来,可前有狼后有虎,我孤身在外,在京中独木难支。”
方薇宁看着他,问:“周大人觉得自己声名狼藉,焉知这不是我最好的路?”
她不说情分,就算她说自己爱惨了周景行,这人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她说利。
话里半真半假,她要嫁人是真的就够了。
周景行却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你不嫁我,也无人可以伤你。”
这是他能做到的。
方薇宁眯眼看他,想要看到周景行的真心,却只看到他眼底的幽暗。
这么大度呢?
那前世怎么她后来不过跟薛汝诚说一句话,他就气得喝酩酊大醉,借酒装疯,抱着她哭?
方薇宁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装模作样的老东西。
她都把梯子架好了,他不随着上来,还想抽梯子?
方薇宁瞪了他一眼,问:“那,周大人难道不成婚?”
她道:“我知你的处境,这些年,在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如今家业被那群蠢货霸占,难道你就甘心?”
与方薇宁不同。
她是父母双亡,如今成了一个无人管的孤女。
周景行却是有家的,母亲早亡,父亲却还健在。
但也正是因为健在,才坏了事儿。
周景行出身兴国公府,当年曾经随着太祖皇帝打天下,那是有从龙之功的,所以才换来了一个世袭的国公府邸。
因着这个世袭,起初倒是也养出几代家主。
只是后来就成了黄鼠狼下耗子。
到了周景行父亲周远明,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混子。
文不成武不就,娶了一个好媳妇也不知道珍惜,最后还将妻给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