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傻,自然看得出方薇宁情绪不对劲儿,还有刚才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也许方薇宁没有察觉到,但周景行看得出来。
她在透着他,看向别的什么人。
她在看谁?
周景行压下心中戾气翻涌,笑容也凉了些。
方薇宁已然调整好了情绪,摇头道:“周大人只吹了这一曲子,我如何分辨?”
她弯着唇角,声音里带着调侃:“不如自明日起,周大人夜夜来吹奏,说不定听了七八十来,我就能分出来了。”
周景行问:“让我夜夜做梁上君子?”
方薇宁反问:“不行吗?”
她说着,手指从玉笛上划过去,而后在周景行的手背上点了一下:“你可知我为何夜半玉笛飞声?”
周景行自然知道。
但没等他说,就听方薇宁继续说:“因为我夜半睡不着,所以想寻一个有缘人,好与我共度良夜。”
周景行:……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明晃晃的耍流氓了。
话说回来,从方薇宁的嘴里说出来,也很耍流氓啊!
但他难得没有戳破这个事实,而是问:“吹笛子,你就睡得着了?”
方薇宁无辜点头:“也许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景行不知怎么,莫名起了几分火气:“今夜来的若是旁人——”
方薇宁却笑了。
“周景行,你猜今夜,旁人会不会来?”
周景行猛然住了口。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自然不会。
他眼神笃定:“你早就知道这两个房子挨着。”
所以她才用那些话引得他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又用笛子声音将他吸引过来。
为的是什么,就为了月下调情?
周景行难得有些无措,却听方薇宁表情纯真,摇头道:“我就是闲着无聊吹一吹笛子而已,谁知道就引来了人呢。”
她问:“什么挨着?”
周景行懒得戳破她这演技,简直就是假的要命。
所以他只是将玉笛握在手里,反问:“现在可困了?”
方薇宁道:“还行。”
周景行看了她一眼:“那就回去睡觉,明日还要去兴安侯府赴宴。”
他预判了方薇宁要说的话,又添了一句:“明晚若我无事,再说。”
方薇宁顿时笑了起来。
周景行被她这眼神晃了眼,转身的步伐都有点不太稳。
他之前并不知道两家的布局竟然这么神奇,从正门看离得很远,但是中间却只有一墙之隔。
这样的距离,他只需要翻一个墙……
周景行才想着,就听方薇宁在他身后道:“周大人,你旁边有梯子。”
周景行这才瞧见,在他翻墙下来的树旁边,赫然放着一架木梯。
高度甚至还高出了墙头,很适合翻越过去。
周景行更确定了。
她就是故意的。
但他半点不觉得烦,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欢喜。
声音倒是很淡然:“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