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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郎舅第六章(第2页)

她心里是认的——金振轩对她,是真的没有话说!论年纪她在四个人中最大,论样貌她最普通,论情趣才艺更是比不上霍云袖和乔翠眉,可这些年金振轩对她的敬重与呵护,从来没有走过过场。平时金振轩宿在各个房里,大部分时间也就只是斋睡觉而已,可但凡是在她屋里过夜,必定交足了功课——晚上一次,早上醒了再一次,回回都伺候得她心满意足为止,连她那死鬼官人在世时都没有这般待她好过,她心里记着这份情。如今金家落了难,她拿自己压箱底的财物出来,也不觉得心疼。

正沉默着,霍云袖也来了。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些水红、鹅黄的鲜艳衣裳,只换了一件素白的纱衫,头上簪了一朵白玉簪子,面上脂粉未施,倒显出几分清丽来。她身后也跟着两个丫鬟,抬了两只箱笼进来,搁在沉蕙娘那六只箱笼旁边。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孟淑兰看了她那两只箱子,也叹了口气。她认得那两只箱子——霍云袖从鸣鹤楼赎身出来时,随身带的也就是这些,那些年积攒的细软,都在里头了。金振轩睁开眼看了霍云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霍云袖便也在下首坐下了,低着头捻着帕子,什么话也没有说。

最小的乔翠眉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进门的时候有些怯,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匣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漆面已经磨损了,看着有些旧。她走到堂中,把那小匣子放在桌上,低声道:爷,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您平日里赏的一些小物件儿,爷别嫌少。。。

孟淑兰赶紧站起来,把匣子推回去:翠眉,你还年纪小,攒点东西不容易。这些你自己留着,不差你这些——

乔翠眉却摇摇头,又把匣子推回来。

金振轩坐在那里,看着那只小小的旧匣子,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收下吧,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孟淑兰看了他一眼,终是叹了口气,把匣子收下了。

这时一个下人进来,在门口躬了躬身:老爷、大奶奶、各位奶奶,晚饭摆好了!

金振轩摆了摆手:走,去吃饭!

饭菜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菜量倒没有立刻缩减,仍是满满当当的几大盘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往日那些糟溜鸭掌、红烧蹄髈、清蒸鲥鱼、干烧大虾球,全换成了些俭省的菜式:一碟子红烧鲫鱼,两条并排放着,酱色浓郁,量不大够全桌人夹两筷子的;一盘黄焖鸡块,配了冬笋和香菇,只是用的寻常家鸡,不像往日非用子鸡不可;一碗咸肉冬瓜汤,切了几片薄薄的咸肉吊味,冬瓜煮得透亮;还有凉拌腐竹黄瓜和清炒丝瓜,都是清爽的素菜;米饭倒是换了的,从精细的松江白米换成了普通的本地米,米粒略碎了些,但蒸得软烂,入口也仍是好的。

金振轩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明显清减了许多的晚饭,眼眶忽然就红了。他拿起了筷子又搁下,站起身来,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有些头晕,我去蕙娘屋里躺一躺。沉蕙娘连忙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出了瑞丰堂。霍云袖和乔翠眉也只吃了两三口便搁了筷子,各自回房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孟淑兰和孟砚姐弟两个。孟淑兰看着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鼻头一酸,低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孟砚坐在她对面,挑着盘子里的菜却不吃,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什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姐,之前你说,爹临终前把咱家铺子啥的都处置成了现银,给我留了一些钱,对吗?

孟淑兰明白他的意思,迟疑了一下:那些都是爹留给你以后成家立业的钱啊。。。

孟砚放下筷子,看着她,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有姐姐、姐夫在,我就有家有业了。那些钱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你看着办吧。。。他说完,也不等孟淑兰回答,又低头挑着盘子里的丝瓜,却仍是不吃。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即便把那些窟窿都堵上了,可仓库里囤了这许多棉花棉布,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办法啊。。。他抬起头来看了孟淑兰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过去两个多月里从未出现过的沉静。

孟淑兰看着他忽然变得认真的脸,心里微微一震——这个从庙里回来才两个多月的弟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的孩子了。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眼下你姐夫病着,心一直灰着,家里乱成一片,谁有这个心思去管那些个布和棉花呢?

孟砚没有说话,烛火在他脸上跳了一下,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的。

金振轩躺在沉蕙娘屋里,头缠着抹额,闭着眼,脸色还是那层不健康的蜡黄。沉蕙娘坐在炕沿上,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她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今儿就算了吧,你身子不爽利,等好些了再说。”

金振轩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歉意,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执拗。他低声道:“无妨!你。。。帮我口一下,然后坐上来,自己动。”

沉蕙娘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俯下身去,解开了他的裤腰,低头含住了那根东西。她做得轻而缓,舌尖慢慢地绕着,极尽耐心。过了好一会儿,那东西才勉强有了七八分硬度——与平日里那条血脉喷张、硬如铁杵的擎天一柱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她心里头一酸,嘴里却不敢停,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来,褪了自己的衣裙,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扶着那东西慢慢纳进自己身体里,然后开始极其克制地上下动起来。她不敢用力,生怕幅度大了累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只慢慢地磨着、绕着,像生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金振轩闭着眼躺在底下,任她动着,脑子里却翻涌得厉害。他想起那些抬进瑞丰堂的箱笼和乔翠眉那只巴掌大的旧匣子。每一只箱笼里面,都是她们这些年来积攒的体己、压箱底的首饰、舍不得用的细软,如今一抬抬一箱箱地送出去填他捅出来的窟窿。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无往不利,想起当初在马太太面前拍着胸脯说要“干一票大的”的意气风发,如今一切像个笑话,把家底赔进去了,把妻妾的嫁妆也都赔进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憋闷,更让他难受的是,连裤裆里那根东西都不争气——软塌塌的,勉强撑起来的,全靠沉蕙娘在上面自己卖力地磨着、夹着才能不掉出来。他连让她尽一次兴都做不到了?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外宅的炕上,马太太一边骑着充当半人马的金诚,一边屄里还夹着自己的大鸡,手里还玩弄着金贝的那根家伙,三个人伺候她一个,所有的乐子都让她占尽了,结果却往死了坑他!赔了银子、赔了脸面、赔了尊严,换来的却是她设的一个局,要把整个金家连根拔起。。。

一股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热辣辣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腾地坐起身来。沉蕙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倒在炕上。金振轩架起她的双腿,腰上一沉,那根勉强硬起来的东西便直直地捅进了最深处。他什么话也不说,腰上一下一下地发力,又快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报复什么。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马太太那张脸——她如饥似渴地把脸埋在自己裤裆里的样子,她严格地确认自己挤出来最后一滴的样子,她冷冷地说“四钱银子一匹收你的货”的样子。他胯下的冲撞越来越猛,一下一下地顶进去,仿佛身下这人就是那个坑了他的贱妇。

沉蕙娘被他冲撞得鬓边的银簪子也歪了,头发也散了一枕,脸色由红转白,却又不敢放声叫出来。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知道他需要这样一个出口,把那股闷在胸口的火气泄出来。她愿意做那个出口,所以她默默地受着,任他冲撞,任他发泄。

金振轩极快地冲刺了一轮,快到最顶峰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身体绷得僵硬了起来,停了片刻,然后轰然垮下来,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她胸口,又凉又烫。

他吹熄了烛火,翻身躺下,肩膀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噎在喉咙里的东西硬生生吞回去。他到底没有哭出来,看着屋顶,沉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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