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偷的话,我建议你偷你房间里的那些茶具。”隔着屏风,祝以青的声音再次飘过来。这次近了许多。
混杂着雨意,却令人产生“是她手中雕像在出声”的错觉。
戚悬冬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手中还在紧紧握着雕像。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摆歪了。”戚悬冬小声解释。
她没有越过屏风,而是转了身,将雕像重新放回去。
想要找到和刚刚一模一样的位置、方向,这有些费力,尤其是在黑暗中。
“你这个人总是绷得那么紧吗?”然后她听见祝以青说。
戚悬冬抿唇,努力将雕像调整复原,“你不是知道吗?”
她指的是她一眼就看出她胆小的事。
“也是。”祝以青笑了笑,声音散在雨意中,“放松一点吧,这个雕像很便宜,砸坏了也不会让你赔多少钱。”
戚悬冬沉默。她不是这个意思。
祝以青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行为跳脱地哼起了一首歌。或许也不算是一首歌。更像是某种熟悉的音调。
窗外风声雨声混杂在一起,将在客厅中弥漫的曲调变得朦胧迷幻。令得这个黑夜有种类似于梦境的色彩。
或许是晦涩光线让许多事情都变得模糊。戚悬冬听着女人哼出的陌生曲调,调整好雕像正对着的方向,忽然有种“是被摆放在台面上的雕像在哼歌”的幻觉。
“戚悬冬。”
仿佛雕像骤然出声喊她。
戚悬冬恍惚中抽出思绪,下意识瞥了眼台面上的雕像——
古希腊的女性神祇雕像曲线柔美,身着纱裙,在夜色中散发着柔柔的光。
没有异样。考虑到她今晚并没有食用菌类。她认为雕像应该不至于忽然开口对她说话。
那刚刚是祝以青在喊她?
还是她听错了?
迟疑片刻。
戚悬冬觉得有必要确认屏风后是否真的有人。
她慢吞吞放下雕像,迈着步子,往屏风后走过去。
便看到坐在窗台上的女人。
深红裙摆,飘摇长发,柔白皮肤。窗台窄小,祝以青没有穿鞋,光着脚,缩着膝盖坐在上面,脸微微趴在膝盖上。
她又继续哼歌了,像刚刚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也像因为行事过于散漫于是今夜不打算吃人的冶艳女鬼。
“祝以青?”戚悬冬没有走得太近。
隔着她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她注意到她被雨意吹起的裙摆,以及裙摆下白润的小腿肌肤,局促挪开视线,问她,“你不冷吗?”
“啊?”祝以青微微仰脸,声线有些困惑。过了好一会,才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延迟性地反应过来,“哦,不冷。”
“过来坐。”她拍了拍窗台剩余的空位。
她可能是喝了酒。
戚悬冬意识到这点,也迟钝地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点酒精气。
“你喝醉了?”踌躇间,戚悬冬走过去,靠着窗台的边缘坐下。
离祝以青比较远。
“没有。”祝以青摇头。她左手边摆着个空酒瓶。酒瓶明明质地坚硬,却看起来也和她一样,软绵绵的。
看来饮用的分量并不多。戚悬冬点点头,没说话。
祝以青抬头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很多人喝醉之后都会产生某种“不属于清醒秩序之中”的反应。
熊小禾喝醉了会觉得自己是蜗牛需要爬行才能行动。熊小禾的妈妈喝醉了会邀请身边的人跳舞。戚悬冬的父亲喝醉了会脚步虚浮然后在早晨被发现躲在厕所里睡觉。
不过幸运的是,戚悬冬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失控”的反应。因为她从来不喝酒。
至于祝以青。她喝了酒的反应大概就是会喜欢盯着人看,也会比白天都更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