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堂,痛感准时袭来,苏欲眠下意识地望向二楼那间最大的卧房。
里头的人已经昏四日了。
自那晚之后,苏欲眠只要一到这前堂,头便会这般闷闷作痛。
施针,吃丹,敷药……全无用。
药铺暗沉沉,自这昏暗中,一个苏欲眠认为不可能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苏欲眠睫羽轻颤,再度否决这个念头,不可能……要是真的,她跟凰筝说便是了。凰筝这几日来药铺来得勤,让她处理。
收回目光,苏欲眠从乾坤袋里取出最后三颗补血丹,将它们一次性吃下。
又从暗格取出刁刀和四瓶空药瓶摆好,一切就绪,唇色发白的人静坐着。
不多时,药力泛起。
一滴热汗自苏欲眠额角浸出,滑过秀挺的鼻梁,濡湿了那片微微发红的唇。
制好药,苏欲眠又轻唤出纸人和小彩凰。
“纸人先,然后是小鸡。”
“咕咕咕。”(人族,今天吾先,吾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娘亲,她在说我坏话吗?”
“……”
两个小家伙又闹起来了,苏欲眠将她们隔开,说今日点兵点将,点到谁就谁先。
在苏欲眠指尖最终指向鸟首时,小彩凰艳丽的尾翎忽地轻轻扫摆,就像……医修馆那条青蛇一样。
小彩凰舔完,伤口很快便愈合了,苏欲眠只好拿一瓶血药去喂小纸人。
将二人塞回衣领后,苏欲眠同前几日一般,拉开药铺的门,然后坐回木案前磨药,等人问诊。
“阿青,我喉咙不舒服,昨晚开始的……”
“阿青,这几日睡不好,每天上工都瞌睡……”
“手不小心折了,医修馆没开门,阿青,你们这可以看吗……”
四日下来,过来药铺的病人少了很多,而且来的几乎都是很轻的病症。
安心之余,苏欲眠会趁着没病人的时候走出药铺,看看天上有没有云。
今日七月十五,入伏。
外头晴空万里,仍是寻不见一朵白絮。
苏欲眠长睫垂下,目光落在衣领间沉沉睡去的小彩凰身上很久,直到有病人过来才重新回到铺内。
晌午,热浪滚动。
苏欲眠放下手中的笔,将药案和两本麻皮书收好,带上装灵石的乾坤袋便出门了。
前几日太忙,凰筝又喜欢在午时过来。
二人聊天吃东西,红凤凰前脚刚走,病人后脚就过来了。晚上她又得一户一户上门,一来二去,竟四日没去寻那牛二。
北城。
苏欲眠之前来过一次,同南城一片白不同,这里入目皆是红的,红花,红房,红饭桌。
“姑娘,你要吃什么?”
苏欲眠看向摊子上的木牌:“要碗面汤,细面,不要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