溽热难耐,苏欲眠的意识自梦中悠悠转回。
里衣被汗水浸得湿透,同额间的碎发一道,黏腻地糊在肌肤上。
明明做了个空梦,苏欲眠却浑身酸软滚烫。
她疑惑地睁眼,便瞧见一个不着寸缕的彩发人儿贴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似枚极品火玉,晶莹剔透,八宝玲珑。虽热,但让人讨厌不起来。
“小鸡,你压着我了。”
发丝拂过,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小彩凰缓缓抬起那枕在苏欲眠臂间的头,眸色迷离。
“咕?”
下一瞬,小彩凰金眸眯起,恢复了那副想让人捂鸟嘴的模样。
“咕咕咕?(臭人族,吾不是同你说过不许叫这个名字吗?)
咕咕咕咕。”(让别的鸟听去了怎么办,吾还怎么见鸟。)
“咕咕咕。”(你身上怎么这么湿,抱着不舒服,快把衣服脱了。)
……
明明是人的样子,从那丹唇里吐出的话却是鸟语,但苏欲眠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只是……
师妹有这般……活泼吗?
分灵是从元神中分出的一部分,除了没记忆,其一言一行,应不会离本体偏差太远才是。
“杂毛鸟,你又在对我娘亲做什么?”
站在门口,女童模样的苏二眠提着袋热包子,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已经是第五回了。
这四日来,娘亲制血药愈发频繁,每夜都要去往三四户人家送药,一日比一日起得迟。
小纸人本来就不用睡觉,她晚上守在娘亲旁边,不让那跟她差不多大小的臭凤凰靠近娘亲。再等天亮时,她出去给娘亲买肉包子吃。
可是,明明她每次出门,这鸟都自己窝在一旁,离娘亲远远地睡着。等她一回来,这变态鸟又变成光溜溜的人,抱着娘亲睡。
“放开!”
“咕咕咕?”(是谁,谁在说话?)
在木桌上放好包子。
苏二眠将纸牙咬得簌簌作响,转身就要捉鸟。可那光溜溜的鸟不知何时又化回凤凰模样,栖在娘亲头顶,用鸟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娘亲!”
“娘亲——”
苏二眠说着,似有泪珠要从鹿瞳落下。
“小凤凰,快下来。”
“咕。”(不要。)
“臭鸡!”苏二眠暴起。
……
扔东西噼啪作响的纸人,飞在天上咕咕乱叫的凤凰。屋内一阵热闹,想让人不清醒都难。
叹了口气,苏欲眠下床,一一将她们捉住,一左一右地放在衣领处,又拿起桌上的四个肉包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