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来,艇长先前下的令,是拆炮衣、鸣空炮吓阻。供弹槽里压着的,正是那一发空包弹。
“你打的什么玩意儿!”
“艇长!是你让装的!”
“我……”
蔡艇长一口气没上来,半截话堵在嗓子眼里,憋得脸都黑了。
“还愣着干什么!”他一跺脚,“抽掉!给老子压实弹!四发的,全压实弹!”
“是!”
装填手连滚带爬扑上去,把那发空包弹的弹夹一把抽了出来,旁边的弹药手早把一个四发实弹夹高高举起,顺着炮尾顶上的供弹槽,“咔嚓”一声,插了进去。
……
就在那发空包弹在海面上炸开一团白烟,发出巨大声响的时候。
pcE舰桥上,阮文禄正端着咖啡杯跟黎春说笑,那声炮响猝不及防地砸过来,他手里的咖啡泼了半杯在胸口,烫得他一哆嗦,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舰桥钢板后面缩,膝盖磕在门槛上,差点跪下去。
旁边的黎春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正靠在栏杆上,听见炮响的瞬间猛地蹲下,咖啡杯脱手摔在甲板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舰桥里几个南交趾猴子有的抱头蹲防,有的趴倒在地,有一个甚至滚进了舱门里,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大概是在喊“敌袭”。
等了三四秒。
阮文禄从桌子底下,试探着探出半个脑袋。
“……弹着点?”
水手长举着望远镜,左看右看,一脸茫然:“少校,没、没有弹着点……”
“没有弹着点?”
“他们……他们好像打了一发空炮。”
舰桥上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阮文禄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整了整皱巴巴的军装,看着海面上那条还在浪里颠簸的小炮艇,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空包弹!校长的兵,拿空包弹来打仗!”
“怪不得,怪不得给人撵到那个岛上去了!就这?就这兵?看它冲上来,我还以为是多硬的骨头……”
他直起腰,朝身边的军官们摆了摆手,志得意满。
“如果华国的兵都是这样子,老子早生个二十年,说不定都能去中原争霸一下!”
“哈哈哈哈……:
笑声在舰桥上滚成一片。
有个穿新军装的年轻军官,笑得最响。
他是阮少校三姑妈的小儿子,托了他的关系上的舰,挂着个少尉军需官的闲职,平日里只管清点罐头和香烟,连炮闩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此刻他挤在舰桥最前头,扒着栏杆,朝那条小炮艇指指点点。
“表舅!你看他们那个炮,还不如我们港口的礼炮响……”
“哎哟哟,看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好像一条野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