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下一批炮弹里,迟早有一发,直接落进你这条船的脑袋上。
被跨住的人,只有一条活路:
动。
立刻变向,立刻变速,把对方刚刚算好的那套数字,变成一堆废纸。
“右满舵……!”蔡艇长的嗓子劈了,“加车!”
“航向零九零!”
舵手把舵轮往右打死。炮艇猛地一歪,船头朝东偏过去,甲板上的水兵抓着栏杆,有人滑倒了,有人被甩到舷边。炮艇的引擎吼到最大,船头劈开浪花,在近失弹炸开的水墙边缘切了出去。
蔡艇长盯着pcE为了射击,支棱出来的炮口。跨射之后,对方会修正射击诸元,下一轮齐射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让炮艇的航向和速度都变得不可预测,让对方的炮手重新计算,重新瞄准。蛇行,变速,走一条对方算不出来的线。
“右舵回半!航向一三五!”他喊着,眼睛没离开pcE的炮塔,“再右!航向一七零!快!”
炮艇在海面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尾迹,从东折向东南,又从东南拐向正南。
pcE的第四发炮弹落下来,落在它方才的航线上,距离现在的位置差了将近五十米。
第五发又偏了,落在左舷三十米开外。
近失弹的水柱还在周围起落,冲击波把甲板上的空弹药箱震得跳起来,砸在舷墙上。
可炮艇已经不在跨射的“夹叉”里了。
蔡艇长把航向改成了曲折的蛇形线,pcE的炮手得重新测距,重新装定,重新等待下一个跨射的机会。
“想夹老子?”蔡艇长吐了口又咸又涩的海水,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你们还嫩。”
这就是小艇对大舰的唯一活路。
“保持之字形航行,航速不要固定!”
蔡艇长朝舵手下令,又转头对轮机舱方向喊,“老轨……四号缸还能撑多久?”
老轨从舱口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油汗:“撑不了多久!水温快到头了!”
“甘霖娘!”
蔡艇长扶着栏杆,吐了口咸水,眼睛通红,“再这么晃下去,不用他打中,咱们自己就得散架!老许……给老子开炮!”
“不开炮,你踏马的等着猴子请你吃香蕉嘛!”
艇艏的40炮位上,炮长老许早就把半个身子压在了炮上。
这门40炮,其实叫博福斯机关炮。
论装填,和步机枪是一个路数,炮弹四发一组,压在钢制的弹夹里,用时从炮尾顶上的供弹槽插下去,炮一响,弹夹里的弹一发一发被剥进炮膛,空弹夹从底下的缺口自己掉出来。
击发不用手,全靠炮长脚下那块踏板:轻点一下,出一发;一脚踩死,四发连着往外吐。
金刚川看过吧,里面我们的战士用的虽然是苏制m1939型37毫米高射炮,但该炮的技术源头就是来源于瑞典的博福斯。
听见这声令,老许也急了,想都没想,一脚踩下击发踏板。
“砰!”
炮口火光一闪,硝烟腾起半边。
……什么也没有飞出去。
空包弹里没有弹头,光有一响、一蓬烟。这玩意儿在陆地上是礼炮,到了海上……
呃,动静比实弹还要大!
老许自己愣了,低头看了一眼供弹槽,脸都绿了:“……报告艇长!空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