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看眼岑无相手中的小瓶,心情有点微妙。
她把岑无相逗笑了,还让岑无相愿意主动关心她的身体,要亲手给她上药。
这说明她的计划卓有成效,成功借此次魔蛟之乱拉近了与岑无相的距离,取得岑无相的信任。
紫纹芋叶盛水也是她灵机一动想到的妙招,岑无相绝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只会当她见识浅薄,不认识这种有毒的叶子罢了。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莫名的,又有两分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她心间鼓动。
青冥在岑无相的注视中往前走,来到岑无相面前,摊开手掌。
岑无相指尖泛着凉意,与她的性格一样清寒,轻轻托起青冥的手背,将祛毒止痒的药膏涂抹到青冥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自己揉一揉。”岑无相抬抬下巴,“双手合上搓散。”
青冥依言照做,乖乖地将药膏涂满曾触碰紫纹芋叶的每一个手指头。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青冥将涂好药的手掌给岑无相检查,岑无相颔首,又道:“再过来一点,蹲下。”
“?”青冥眨眨眼,表情疑惑。
岑无相语气温和地提醒她:“耳朵。”
心里那点不自然的别扭刹那放大,惯来厚脸皮的青冥一反常态,下意识抗拒:“……我可以自己来。”
“你又看不见自己的耳朵。”岑无相难得见她扭捏,感觉好笑,不觉间语气愈发温柔,“为师帮你,来。”
拒绝的话说出口时,青冥便清醒过来,她下意识的反应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暗自思忖不该如此,于是避开岑无相的视线,迅速清空杂念,听话地在岑无相跟前蹲下。
岑无相要给她的耳朵上药,便需她侧过身体,将脑袋主动探过去。
这个姿态下,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用小臂垫着自己的膝盖小心维持平衡。
岑无相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触碰她的耳朵,小小一片肌肤立即泛起细密的麻痒,迅速升高的温度将岑无相的指腹灼烫。
青冥抿起唇,眼神飘忽,心头暗道:怎么耳朵毒发这样快?
手指适应了青冥耳廓的温度,将少量药膏顺着青冥耳朵的轮廓缓缓抹开。
这是最寻常的上药手法,岑无相很有耐心,而且仔细,青冥却感觉时间好像变长了,她蹲得脚有点麻。
好不容易结束,岑无相的手离开了她的耳朵。
青冥立即就要起身,却忽然一晃,因为脚麻没有站稳。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的脑子也一片空白,来不及产生任何想法,她的身体已经迎面砸进岑无相怀里。
不知是毒素作用还是药膏起了效果,被岑无相揉过的耳朵瞬间红得发烫。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抱过,她还曾搂着岑无相歇了一整天,那时也不见别扭,如今可能失态的人换成自己,青冥顿觉尴尬。
岑无相扶了她一把,双脚刚找到支点,她便从岑无相怀里弹出来,然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回自己的蒲团上。
这一跌感觉屁股都被怼平了,青冥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抬头:“我,我脚蹲麻了……”
她小声解释,又感觉好像没必要解释,便住了口。
没听见岑无相的回答,青冥心头别扭之感更甚,悄悄抬眸飞快扫一眼,却不经意撞上一双清浅含笑的眼眸。
岑无相的眼睛平日里如幽潭一样寂静,大都让人看不清。
此刻意外染上几分愉悦,似潭中锦鲤甩尾,激起一簇粼粼水波。
青冥好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岑无相正合上小药瓶的瓶塞,好笑地旁观了青冥一系列的小动作。
可能紫纹芋叶的毒不仅刺激皮肤,还会麻痹头脑,让人变得不太聪明。
她这小弟子今天浑身机灵劲儿不知道跑哪里去,傻里傻气的,笨拙莽撞,却分外讨喜。
青冥感觉颇不自在,视线躲着岑无相在石洞里乱转,眼角余光又瞥见火堆旁,被烤得颜色泛黄起了卷边的紫纹芋叶。
她带回来那一小杯水早已融入岩土不见踪迹。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就像她不久前想到用紫纹芋叶取水这样的妙招,她找到可以暂时脱离窘迫的借口。
“师尊,你有水囊吗?”青冥眼睛盯着柴堆,不看岑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