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听闻强欲这般说法,洛晚轻叹了口气。
掌腕轻抖,枪尖一甩,刷地一声贪堕头颅离枪飞出,带着未干血线,朝向对面抛去。
强欲随意抬手,探出五指扣住那头乌黑秀发,将整颗头颅给拎在自己身侧。
“真的非打不可?”强欲依旧面无表情。
“不把娃崽还来就非打不可。”洛晚巧笑倩兮,双丈银枪斜指地面。
“好。”
强欲点了点头,微抬封诀古剑。
瞬间,两人形影骤消。
铿!
再现身时枪剑相格,一声极为短促的金鸣先至,随后纯粹罡劲与恐怖灵压正面对撞。
没有花巧,没有余招。
方圆千万余里之内的漫天细云被彻底清空,再是大地被整片碾平。
山脉像被巨碾从脊上滚过,峰顶塌陷化为平地,大江川河在瞬间被掀离河床,千丈水体轰然抛起,随即被恐怖压强给强行震成飘渺薄雾。
无论是城郭、林海──凡是还敢于此两强拮抗间所挺立着的存在,都在同一息内被抹成了彻底平面。
天地之间再无他物可立,只剩枪锋与剑脊相抵的那一点白,以及被冲击余波彻底辗平的茫茫空处。
铿──!
枪剑再度彼此错开。
洛晚一枪递出,即使只是随手轻点枪尖,那片已被碾平的大地便又裂开一道崭新深槽,槽身笔直延伸,彷若无有尽头。
强欲侧身,祭出横削斩波,更为远处的残存山脉齐齐矮下,峰顶在千万里外的天际线上成排塌落。
“无上媚骨、帝宫炉鼎、亿万风情、大隐于市、无极阴体,这五道词缀确实是由娃崽选的,所以自己欣于接受……尽管知道父亲的根本目的是要将女儿镇压绑束,也终究接受。”
话音未落,洛晚腕臂一抖,银枪连点强欲中身三处,铿──铿铿──皆被强欲以剑脊格开枪头。
“……我不是你的父亲。”
笔直剑光从上劈下,洛晚横枪去接,相撞处爆出圈圈厚实白浪。
“不是么?可女儿身上确实留着您的血脉啊,就只是因为母亲使用奇淫巧技取走您的精种再由她所诞下,就不认了这个结果么?”
听闻此言,强欲默然。
但默然并不代表就此停手。
他只是不再接话,剑势一沉,连刺七剑,但皆被银白枪尖连绵挡下。
眼见强欲沉默,洛晚掌中快枪未停,依旧嫣然笑道:
“当然,若您不认了女儿也无妨,但您的错就是给了希望,却又要将希望从手边夺走。”
语毕送枪。
这一枪送得极满。
枪影叠成一片,每道虚影落地都砸出陨坑深窝,深窝连成线,线又连成网,方圆数千万里的平地瞬间变得如蜂巢坑洼。
“他不是你的孩子──”
当言至于此,强欲用以招架连绵枪击的格档架式稍许慢下。
“──不,他就是我的孩子。”
洛晚面露狂热笑靥,更是加剧枪击速度,将点点枪花舞成倾盆大雨,雨点落处皆是万丈深坑。
每进一步,身前便多出了一排又一排被恐怖枪势犁过的无底沟壑,沟壑又被下一枪的气浪填平犁开。
山平河断,整片大陆地貌活像被两人随手写过又随手擦掉的无字之纸,任由双方改写应现样貌。
“当被那孩子寄生胎腹,一口一口地渴求啃咬血肉吮骨舐乳时,女儿便是无比清楚,娃崽将是自己的唯一,而自己也必定是娃崽的唯一。”
枪尖贴着剑脊滑过,洛晚步步进逼,每一枪都往强欲的腕、肩、喉口送,而强欲只得以剑面去接,每接一下,便是迫于枪势退却半步。
“所以当自己成功将那五道无上词缀转移到了娃崽身上时,父亲您可不知道女儿有多么喜悦狂乐呢──”
话音未落,连携枪击转得更为狂暴激烈。
银枪不再轻点扫荡,而是一条接一条地猛力直刺,致使枪影叠成绵密天网,网眼全对准强欲握剑的那只手。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强欲横剑格第一枪,剑身被震得发荡,档格第二枪后,前脚不得不后撤,格第三枪时肩脊线条已然明显坠压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