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栗刚穿过来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下了处事准则,所谓闲事不管,大事不听,不然要是哪天掺和进什么主角拯救世界的剧本里去,她哪来的小命活。
“话虽简单,但还挺有道理。”楚宴秋一挑眉,兴致盎然道:“不过照你这意思,是说我是危墙?”
凌栗叹了口气:“我倒想要您不是。”
“可惜。”楚宴秋虚情假意地说了句。
两人对视了一瞬。
凌栗先开了口:“您今天出现在这儿,总不会是顺路。这次任务应该是您安排的吧?那上面说的帮手,就是您?”
“既如此,事出有因,敢问您亲自来这,是想让我做什么?”
“反应很快,”楚宴秋没直接回答,而是轻轻鼓鼓掌,毫不吝啬夸赞:“栗娘真是聪慧过人。”
凌栗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又从楚宴秋嘴里吐出来,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昨日禁地中的场景,条件反射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抬眼往楚宴秋头顶看了看,再次确认好感。只见那依旧单薄到可怜的负好感进度条闪烁两下,居然像是罢工一样,又消失不见了。
再看旁边路过的行人,刚刚本来清晰可见的进度条也跟着消失,头顶空白一片。
“怎么又在分神?旁人有什么好看的吗?”男人打开折扇,贴心地给凌栗也扇了两下:“不如多看看我?”
楚宴秋整个人都有股浓郁又朦胧的冷香,扇子一扇,他的气息就会丝丝缕缕侵入凌栗的感官。
那张生得惊心动魄的美人面凑近她,幽幽道:“刚刚那个问题呢,是栗娘你想岔了,这次我来,就只是为了看你如何完成任务的。”
这还没完,那人继续道:“毕竟栗娘来了烟雨阁这么多年,完成的下山任务屈指可数,在众多弟子里如此突出,我注意到后难免深感好奇。”
别人想问他是好的坏的,他回答说他是看戏的。
抽空还要再点凌栗一下。
常年摸鱼的当事人抽了抽嘴角,选择垂下眼移开目光。
横竖躲不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栗索性顺着楚宴秋给的理由下台阶:“行,那阁主大人您随意。”
毕竟楚宴秋可是阁主,她又不能真拿他怎么着。
至于刚刚楚宴秋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目的,凌栗不会追问,知道他暂时没有报复她这只小虾米的意思就行。
“不过既然您说您只是看看,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我只要完成手里这个任务就行了?”凌栗谨慎道:“不会突然给我加什么别的事情对吧?”
“当然,”楚宴秋笑意更深:“栗娘救了我,我又怎么忍心给你增添烦劳呢?”
“你这话说的真是客气。”楚宴秋拿扇子隔在两人中间,又凑近了点:“明明昨日还当着我的面说最喜欢我。”
“……”
凌栗摸不清楚宴秋这态度到底要做什么,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印象不算好,后来禁地又撞破他隐藏的身份,现在却语言暧昧,反复提及她喜欢他这事。
索性嘴角一耷拉,装聋已读不回。
楚宴秋见她这样子觉得好笑,想她倒也不是完全逆来顺受的好脾气。
于是见好就收,总算站直身子安分了点。
没过几秒,楚宴秋又在好奇,为什么现在凌栗面对他本人的态度,比不知他是狐妖时更加疏远。
她不是喜欢他吗?人类还有这样喜欢人的?
楚宴秋歪头看了看凌栗,她刚刚说完话便转身朝着酒楼走去,此时留了个背影给他。
男人仗着腿长,步态从容,跨步三两下便追上了凌栗,她并肩走在路上。
他像没事人一样笑着,甚至微微低头和凌栗聊道:“当时知道我是阁主很吃惊吗?”
凌栗哪能真说,随口搪塞道:“哈哈……没有这回事。”
“咦,你会不会想我这般不着调的狐狸完全不像阁主?”
完全被他猜到想法的凌栗:“……”
她语言苍白辩解道:“冤枉啊阁主大人,我可没说过。”
楚宴秋很快道:“哦……只是嘴上没说,那就代表着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凌栗闭嘴了。
她埋头加快脚步,楚宴秋也跟着她走。
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融入人群之中。
长街十里,人声鼎沸。
有骑着灵鹤的巡城修士从头顶飞过,人群纷纷避让,却又很快聚拢。有孩童骑在妖兽背上,举着糖葫芦扬手直笑。
散修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不知哪家花楼的楼上,正有女子抛下花瓣,纷纷扬扬,带着甜腻的脂粉气。
那些花瓣飘过长街,落到了两片截然不同的衣角上,快步疾走的少女停下扭头抖落,于是,她的衣角和旁边男人的衣角便如露水般短暂交叠。
花瓣落下,衣角也很快随之分开。
当年片刻好春光,只有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