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愿提到沈裕柔时,他羽睫微微颤了颤,但面上却还是安静地问她:“为何这样说?”
“因为表舅跟表姨在一起时会很开心,就像我跟母亲在一起时一样,若让我和母亲分开,我也会难过的很。”
她说到最後时撅起嘴来,低下头似要哭了。
沈裕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就听李祈说:“那又如何,孤觉得皇叔这是病了,等到了宫中,孤让父皇找全天下最好的名医来给皇叔治病,等皇叔病好後,自然而然就会开心。”
他很是傲气地说。
男子无奈地笑笑,只有他知道,他的病,不会好了。
——
几日後,沈裕柔猛地惊醒过来,她方才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沈裕舟在自己怀中死了,而且死相凄惨,她一下就醒了过来,满头大汗地打量了下周围,发现一切如初时才喘了口气稳稳心神後便下榻吩咐桃枝梳洗。
梳洗完毕後,沈裕柔正准备在府邸走走时,就有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她福了福身:“姑娘,夫人说让您去趟正堂,说是有客人。”
她听到这儿时,眸光微动,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来的人我熟悉吗?”
“奴婢不知,夫人只说姑娘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丫鬟摇摇头,俨然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儿,沈裕柔没纠缠,点点头让那小丫鬟下去了,待下去後,沈裕柔面上笑意更灿烂了些:“不知道来的是什麽样的人,母亲竟喊我过去。”
她满怀好奇与期待来到了正堂,刚到屋前时,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而且似乎聊得很是愉快,因为不时还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待通报的小厮进去喊了一声又出来跟她说苏青棠让她进去时,沈裕柔迈着轻快地步子推门而入。
一入屋中,就见苏青棠坐在首上,同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妇女谈天,那妇女,脸盘如满月般圆润,两颊虽扑着薄粉,但也掩盖不住风吹雨打造成的暗红色肤色。
那妇人见她就嘿嘿笑着,还上下打量她,沈裕柔朝她微微颔首,便走到堂中央甜甜地笑道:“母亲何事寻我?莫不是想女儿了?”
她馀光瞥见那妇人眸光如鈎般落到她身上,而且唇边露出的是抹满意的笑,沈裕柔霎时间明白了大半。
“你瞧你还没个正形,”苏青棠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都要成婚的人了,还这样日後可怎麽办。”
这话一出,沈裕柔也反应了过来,但面上,还是冲苏青棠笑道:“那又怎麽了,对了母亲,这位是?”
她说完轻轻点了点那位妇人。
“那位是云州有名的何媒人何香之,专给姑娘公子家说亲的。”
苏青棠耐心地回答道。
“是嘛,”沈裕柔恍然大悟道,“不过说亲,给谁说亲啊?”
苏青棠望着她笑而不语。
沈裕柔微愣,下瞬就听见何香之称赞的声儿响起:
“自然是为姑娘您选夫君的,姑娘您生得这眉似新月,眼似点漆,若我是男子说不准第一个娶了姑娘。”
那何香之还来到她跟前很是中意地点点头,又转而向苏青棠说道:“夫人,您这女儿啊,生得这般标致配个小侯爷都不为过,我这啊正好有这样的人选,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听听阿柔的意见。”
此话一出,场上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裕柔,她没看何香之,而是看向苏青棠,语带疑虑:“母亲,为何要给我说亲,我不是刚及笄不久吗?”
“阿柔啊,女子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管年纪的,有些姑娘在十二三岁就嫁出去了。”
苏青棠的语气似要说服她似的。
“可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这终究是不一样的母亲,您不能将她们同我比啊。”
沈裕柔眸光微动,似有不解地看向苏青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但语气中却还是对她留有幻想。
“阿柔,”苏青棠轻声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柔,母亲不想逼你,只是你爹爹在边关,母亲怕日後若有闪失护不了你。”
沈裕柔听後,忽而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母亲莫怕,我会保护母亲不会让母亲有闪失的,再说了母亲,我不想嫁人,只想陪在母亲身边这样都不行吗?”
而这时,何香之竟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了沈裕柔母女。
说到此处时,沈裕柔就见苏青棠眸中似有了那麽一丝动容,就在沈裕柔想着或许说动苏青棠时,就见她招手让她过去。
沈裕柔走过去,就见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温柔似池水,似有不忍:
“可是阿柔,这些母亲都明白,母亲只是想你爱的人喜欢的是你本身而非性子,若是性子,那麽换一个人同个性子他照样会喜欢,若是本身,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