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
沈裕柔听桃枝这样说,低下头来看手中的木雕,那木雕上头的小人活灵活现,眉清目郎,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孤僻。
这不就是沈裕舟吗?!
她眼瞳微颤,下瞬,想都没想便将那木雕塞进袖中,语调明快冲桃枝解释:“应是刻错了,刻错这事也常有,不过这不要紧,我们继续。”
少女说罢又重新拿起块木料重新刻,但心里头却总是想着某人。
不过这回,倒是刻成功了,她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将那两木雕交于桃枝又写了祝福沈清欢成婚的话後,便缓缓站起身来。
待桃枝快走出去时又叫住她:
“不过今日的事你莫要同他人说,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他们找我也帮他们雕,我没那麽多耐心。”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後,才笑着说道。
待桃枝走後,沈裕柔才坐了下来,晃着小腿,拿起书案上的书卷翻阅起来。
——
另侧,沈裕舟在马车上转醒过来,他睁眼想动弹却发现动不了,且嘴唇干裂的很,很想喝水,可他只剩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在转动着,但也看不到另侧。
这时,一道稍显苍老的声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关切:“殿下醒了?身子可还有恙?”
他很想回应可开了口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声,像是在海上划船探险的人,被浪花稍稍一卷便被带进海底再发不出一丝声儿。
正当他有了那麽一丝绝望在心口处时,眼前忽地出现一张白发老者的脸,那老者生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很好相处,他长长的胡须落到他鼻尖,他很想打喷嚏却打不了。
“殿下莫慌,”那老者似察觉出他的心思般,安慰道,“您是刚醒,且毒未排干净动不了也正常。”
这老者的话让沈裕舟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什麽毒?他中毒了?
“这毒是殿下您前些日子救了太子和未来太子妃不慎中的,这毒毒性大,即使是微臣也只能排一大半,剩下一半会慢慢腐蚀殿下的身子,直到殿下,彻底,气绝身亡。”
他说到最後时,似乎还有些不忍,就连眸光都隐隐闪动着怜悯。
而沈裕舟听到这一消息时,脑子嗡了一下炸开,他不敢相信为何自己这麽好的年华竟要去了,他脑中第一反应就是沈裕柔听到这个消息,会难过一段时日,或许听後跟没听一样,毕竟她呆呆的像根木头。
“不过殿下请放心,这毒不会那麽快腐蚀,最多也就半年,少则几月。”
沈裕舟听後更感觉到了绝望。
不过好在那老者并没有往下说而且还给他灌了点儿水,让他恢复了些许神色来。
他也知道了那老者身份,正是小太子的御用医官,左医官,左讷。
沈裕舟不知他医术如何,不过作为太子御用的医官想必都不会差。
这时,待左医官喂完了水便同他说了好些话,等马车停靠时走了,独留他在马车内,不过很快便也睡了过去。
几日後,沈裕舟身子才慢慢好起来,除了左医官为他治疗外,江愿与李祈也来了,看了他一眼又互相拌了嘴就走了。
姜昭碍于不便就没来,沈和安除了第二日让人来问情况,後面就再没来过,他也习惯了。
终于快到京城边时,沈裕舟才身子好了大半能走能说话,但体内毒素依旧没排出来,时不时咳出点血,气虚唇白都是正常的。
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姜昭借点儿口脂来让唇瓣增点色,这样不至于叫人看着弱不禁风。
好在姜昭应了他。
他轻轻咬着口脂时,江愿他们又来了。
“哇,表舅咬口脂的样子跟我母亲一样好看。”
江愿夸赞道。
“那还用说,孤的皇叔什麽样都好看。”
正当他们要吵架时,沈裕舟转头看去,温柔地抚摸着两个人的脑袋:“好了,别闹了,跟我说说你们今儿个去外头有什麽好玩的吗?”
因他生着病所以不得外出,而且他也快死了,所以再怎麽冷漠也不如将最後一丝温柔分给人世间。
他听着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外头发生的事,嘴角一直笑着,脑中却还是浮现起沈裕柔的身影,自生病後想她的频率更多了。
待两小孩说完,沈裕舟照例夸了他们一番後本以为他们像往日般说几句话就走没想到这时江愿笑道:“要是表姨在这儿就好了,这样表舅就能日日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