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137章 古神本体的第一句话（第1页）

古神本体踏出窄门后，没有立刻往前走。他站在归墟的灰白地面上，双脚踩实，肩膀松下来，像是刚从一间关了很久的屋子里走出来的人，先得在门口站一站，让风吹一吹，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出来了。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归墟的灰白穹顶移到悬浮的时间线残片，从残片移到远处的银色光柱，从光柱移到脚下的地面。看得很慢，每一处都停了几息，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很久没见的地方。

然后他转向秦轮回。

灰金色的瞳孔在灰白空间中亮得沉稳。他上下打量了秦轮回一遍，目光从右半身的金色纹路扫到左半身的血肉之躯，从银色细纹扫到暗金色的右眼，最后停在秦轮回左胸衣袋处那层隐约透出的微光上。

“你身上有秦凡的气息。”古神本体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金色纹路里裹着他的纯净意识残余，还有棺体的本源。两样东西融在一起，味道很正。”

他顿了一拍，目光移向银色细纹。

“也有玄棺的气息。银色细纹里嵌着玄月玉镯的碎片，净世之光的余韵还没散干净。那道月轮图案，是碎片融入棺质后自行凝出来的，不是刻上去的。”

他又顿了一拍，目光最后落在秦轮回左胸衣袋处透出的微光上。

“还有一丝我当年留给玄月的玉镯气息。很淡，被其他气息盖住了，但确实在。”

古神本体说完之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秦轮回的脸。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浅，但确实弯了。

“看来我把该留给她的东西，都留对了地方。”

秦轮回站在他面前，没有接话。古神本体说的三样气息他都清楚。金色纹路里裹着秦凡的纯净意识和棺老的棺体本源，银色细纹里嵌着玄月玉镯碎片融入后形成的月轮图案，衣袋中的银色钥匙和玉镯碎片还带着当年古神本体打造那只玉镯时的气息。三样东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汇聚到他身上，此刻被古神本体一眼认出。

“走吧。”秦轮回转过身，面朝石门方向，“她在石门内侧。”

两人沿着归墟的灰白地面朝石门走去。古神本体的步子比在裂缝中时轻了许多，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响，步幅也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刻意控制力道。秦轮回走在他侧前方，金色网络在两人周围铺开一层薄薄的感知网，监测着归墟空间中任何异常波动。

走到石门前面时，秦轮回停下脚步。

石门正面的九层封印纹路在灰白空间中安静地亮着，门缝紧闭，但内侧有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从缝隙中渗出来，光芒柔和而持续。秦轮回将灵识贴着门缝探入，感知到玄棺女子的灵体残影站在银色水面中央。她的素白长袍在银白色光芒中安静地垂着，眉心的金色竖纹持续明灭，身形比上次来时更凝实了一些。

“她在里面。”秦轮回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古神本体靠近门缝。

古神本体走上前去。他把灵识贴着门缝向内部探入，灰金色的光芒从灵体表面溢出来，沿着门缝渗了进去。灵识穿过门缝的瞬间，石门内侧的银色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极轻的涟漪。涟漪从水面中央向四周扩散，荡过玄棺女子脚下的水面，荡过水面上倒映的满月，荡过古神本体灵识探入的位置。

玄棺女子的灵体残影在水面中央微微亮了一下。

轮廓亮了一度，素白长袍的表面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她的脸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面朝门缝的方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但她的嘴唇没有动，没有传出任何话语。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站在银色水面上，站在满月的倒影中，轮廓持续亮着，光芒比之前更暖了一层。

古神本体在门缝前沉默了很久。

他保持灵识探入门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二十息。灰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明灭的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从门缝内部捕捉什么东西。秦轮回站在旁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然后古神本体把灵识从门缝中收了回来。

他退后一步，站在石门前，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声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她比我记得的……更淡了。”

秦轮回看着他的侧脸。古神本体的面容在灰白空间中清晰可辨，眉宇间那种宽厚的沉静比之前多了一层疲惫。他说的“更淡了”，秦轮回懂。玄棺女子的灵体残影虽然在凝实，但和活人相比依然是淡的，是半透明的，是站在银色水面上会被倒影透过去的那种淡。古神本体记忆中的她，应该是完整的、鲜明的、站在他面前会皱眉会笑会开口说话的。

“她被封印了很多年。”秦轮回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灵体残影在银色水面上维持了这么久，没有散掉已经是极限了。她比之前已经凝实了很多，你看到的她，比半年前要清晰得多。”

古神本体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石门前，安静地看着门缝中渗出的银白色光芒。

秦轮回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和她……当年是因何而分离的？”

古神本体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右眼角处一枚极小的银灰色印记忽然暗了一瞬。那枚印记只有米粒大小，嵌在眼角外侧的皮肤纹理中，之前一直没有亮过，此刻在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反而显出了轮廓。印记的形状和古神徽记有几分相似，但更小、更简，像是一枚微缩版的印记。

古神本体没有立刻回答。他偏了偏头，右眼角的银灰色印记在暗淡了一瞬之后缓缓恢复了亮度。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她把自己封进玄棺的时候，我在外面挡量劫的第一波冲击。挡完之后灵体被炸成了碎片，意识散落在归墟里，重组了很多年才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她进了玄棺之后一直没有出来。我在外面，她在里面。隔着一层棺壁，隔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他停了一拍。

“分离的原因就是这个。她封进去了，我炸碎了。谁也没来得及跟谁说最后一句话。”

秦轮回站在石门前，沉默着。

古神本体把目光从门缝中收回来，转向秦轮回。他的面容平静，但右眼角的银灰色印记在光线中持续明灭着，节奏比之前快了一拍。

“你刚才问她有没有话带给我。她现在还没有开口。但等她开口的时候，我会听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