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人也十分有礼,罗叙青的爹娘都来了,虽然只是定亲,却也重视,备了不少礼品,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欣的赞扬和喜欢。
此前陆愉本来还担心,万一外头那些留言传进罗家人的耳朵里,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而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罗家人确实都很好。
相比起来,陆愉觉得陆欣要比她幸运的多,未婚夫和未来公婆都是可靠的厚道人,不像她,此前所托非人,被白白耽误多年,如今又是为了保命,不得不嫁。
当然,谢昭也很好就是了,可到底,两人之间的婚姻只是契约所成,不像陆欣和罗叙青,是实实在在有感情基础,彼此向往成婚的。
想到这些,陆愉不由替妹妹高兴,虽然她来的时日不长,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可爱又纯善的小姑娘的。
于是看看陆欣又看看罗叙青,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来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旁边谢昭的眼里,此刻从谢昭的角度来看,竟觉得在陆愉的身上看出了几分…慈爱?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但偏偏那情绪就是这样。
分明是姐妹,也没有大很多,怎么还慈爱上了,忽然,谢昭又想到了自己,偶尔他觉得陆愉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现在好像有了答案。
谢昭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微不可查的在大厅内众人的身上扫过一圈。
陆廷章身为一家之主,性格敦和宽厚,疼爱孩子,却有些太温吞,典型的儒雅文人,郭氏虽然是继母,却对陆愉视如己出,教养用心,但也是个极守礼,讲规矩的温和人儿,陆欣单纯文静,陆诚开朗赤诚,总结,一家子都是没有心眼的老实人。
这样一来,陆愉身为长女,少不得要操很多心吧,上要替父母分忧,下要帮忙管教弟妹,难怪会养成老成的性子。
多年来,恐怕是把自己放在家长的位置上而不自知的。
不自觉的,谢昭看向陆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而这时,陆愉察觉到身旁人一直在看她,以为有事,所以转头看过去…
嗯?
陆愉愣了愣,这是什么眼神,像看小可怜儿似的。
偏巧这时候,陆廷章正与罗叙青的父亲感慨,“愉儿成婚的时候,正巧遇上家里出事,婚事办的仓促,我总觉得愧对了她,我就这么两个女儿,都是心头宝贝,欣儿的婚事万不能再如此马虎了,所以难免婚事仪程上,我或许啰嗦些,还望罗大人和夫人见谅。”
“这是说什么话,今日又高兴又舍不得的,都糊涂了吧。”郭氏忙截住他的话,又快的扫了眼旁边的谢昭。
意思明显,是怕谢昭听了不高兴。
毕竟当时陆愉嫁给谢昭虽然仓促,可庆阳侯府该有的礼数也没少呢,下聘当日那一对活雁可羡煞多少人家,事情办的仓促,也是没法子。
陆廷章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慌乱,忙看向谢昭,“三郎勿怪,是我今日太感慨,难免说了几句糊涂话。”
“岳父说的都是实话,其实我心里也觉得当初婚礼办的仓促,是我亏欠了阿愉。”谢昭说着,看了眼身旁,抿唇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岳父岳母放心,日后我一定加倍对她好,以弥补我的亏欠。”
语气里透出的认真,丝毫没有作假之感,陆愉听得脚趾抠地。
她没法回应,这不好回,所以干脆装聋作哑,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像是害羞的样子。
而多愁善感的老父亲陆廷章,倒是被感动的不行,眼眶一红,差点又老泪纵横,郭氏无奈,伸手捏了他一把,暗暗提醒,罗家人还在呢!
好在罗家人并不介意,这会儿罗夫人就主动接过话茬。
“孩子都是爹娘的宝贝,疼爱是自然的,我膝下没有女儿,头回见了二姑娘便喜欢的紧,没想到我家这傻小子还有几分福气,能叫二位瞧得上,愿意将女儿托付,你们啊,只管放心,二姑娘将来到了罗家,我定将她照顾的好好的,不叫她委屈了一分!”
说着,又给旁边的罗叙青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也忙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