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坐在对面,心头乱糟糟的。
她能想象出沈淮偏执执拗的模样,也清楚晏清说得句句属实。
可她如今已经和厉琛在一起,频繁去见沈淮、劝说沈淮,本身就格外不妥。
一边是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她没法冷眼旁观;一边是她和厉琛的关系,让她进退两难。
纪晚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纠结与无奈,轻声道:“可我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频繁去找他。”
她和厉琛刚确定关系,如果这时候频繁单独接触沈淮,难免惹人误会,也会辜负厉琛。
晏清理解她的顾虑,脸色缓和了些许,“我明白,我也不想为难你,更不想破坏你和阿琛的关系。但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阿淮现在整个人的心思全都挂在你身上,我们这群朋友、包括他家人轮番劝,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急着提前出院,根本不是腿好利索了,就是心里慌。他怕一直在医院耗着,你和厉琛的感情越来越稳、越来越深,他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哪怕伤没养好,他也要硬撑着出院,就想离你近一点。”
见纪晚沉默,晏清立刻补了一句,主动打消她的顾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如果你愿意试着劝他,我可以先去找阿琛把事情说清楚。等阿琛同意了,你再去找他聊,这样也不会影响你们两个的关系。”
纪晚抬眼看向晏清,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犹豫。
她不怕劝沈淮,怕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怕徒增误会,怕让厉琛不舒服。
晏清也不催她,静静等着她思考。
图书馆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翻书的轻响。
良久,纪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可以。你先跟厉琛说吧,他要是没意见,我就找机会跟沈淮好好谈谈。”
说到底,身体是大事。她不能因为避嫌,就眼睁睁看着沈淮拿自己的腿硬撑,最后落下病根。
晏清点头:“好,我会尽快去找阿琛说的。”
他话音刚落,纪晚放在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亮起。
是厉琛打了电话过来。
纪晚心头微动,刚才乱糟糟的情绪瞬间被抚平大半。
她对着晏清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指尖划开接听键,声音软了不少。
“喂?”
听筒里传来厉琛熟悉的、温柔低沉的嗓音。
“晚晚,我菜都买好了,现在在去学校的路上。你收拾一下东西,慢慢往校门口走就行,不用急。”
纪晚轻轻弯了弯嘴角,低声回话:“好,我这边也好了,马上收拾东西过去。”
“脚有没有不舒服?走路慢一点,不用赶。”厉琛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细微的关切藏在话里,“校门口风有点大,外套记得带上。”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纪晚应声,眼底不自觉带上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晏清坐在对面,看着纪晚眉眼间那藏不住的柔和和甜蜜,和刚刚聊起沈淮时紧绷纠结的样子完全两样,他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她和厉琛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松弛、安心的状态骗不了人,也难怪沈淮会急成这样,拼着没养好的腿也要赶紧出院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