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又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书,楼道方向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夹杂着几个女学生细碎的窃窃私语。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晏清正径直朝她的座位走来。
他手上没拿书本那些东西,目光直勾勾朝她看过来,目的性极强,显然是专程来找她的。
果然,他很快走到她们的书桌前,看着纪晚,直接道:“纪同学,方便跟你单独聊聊吗?”
对面的陆棠闻声抬头,淡淡扫了晏清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纪晚。
纪晚抿了抿唇,干脆利落地合上笔记本,语气平和:“可以。我们去那边角落说吧,别打扰我室友看书。”
说完,她俯身凑近陆棠,低声道:“我过去跟他聊两句,今晚不在学校食堂吃,你看完书直接走就好,不用等我。”
陆棠轻轻点头:“好,你去吧。”
纪晚起身,跟着晏清往书架最内侧的僻静角落走去。
很快,她在桌边落座,晏清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空桌,距离疏离又客气。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晏学长,你想跟我聊什么?”
晏清没有立刻作答,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停顿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阿淮出院了。”
纪晚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片刻才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晏清直直看着她,“他强行做了几天康复训练,腿刚能勉强下地走动,就执意办了出院手续,谁劝都不听。”
纪晚心头微沉。
她还记得上次复查之后,医生明确说过,沈淮的腿部损伤需要长期静养、持续复健,绝对不能急着出院。
“他的伤根本没好彻底。”晏清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愈发凝重,“昨天的复查结果显示恢复得很一般,走路依旧会受力不稳,剧烈运动更是完全碰不得,正常情况至少还要在医院静养半个月。”
纪晚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衣角,轻声问:“那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出院?”
晏清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急着出院,急着回学校,我想,你应该能想到是为什么吧?哪怕知道你和阿琛在一起了,他还是放不下你……”
纪晚瞳孔微怔,一时失语。
“这段时间他在医院,刷遍了学校所有的消息,知道你脚受伤,知道你一直住在厉琛那边养伤。”
晏清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头疼与无奈。
“他心里慌,根本沉不住气静养,一门心思只想回学校,想多见你一面。我跟医生、跟沈大哥,全都劝过,没用。他这人,骨子里偏执得很,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他说着,下意识往前微微倾身,认真地看着纪晚。
“纪同学,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只有你的话,阿淮听得进去。你能不能抽空劝劝他,让他回医院继续治疗?
他现在就是硬撑着,表面看着能走路,其实腿还在疼,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再这么折腾,落下后遗症就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