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臣子,周宗璋亦无可奈何。
前阵子他收到密旨,得知纯嘉公主要来庐阳游玩,要他接驾侍候周全。
周宗璋心中毫无波动,只当做一件寻常差事来办。
他想过公主会百般刁难他,但没想到,她初来庐阳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院中跪了一地的人,其中亦有脚伤未愈的孙嬷嬷和两个乳母。
西厢房中,岫姐儿因无人陪伴,发出低低的哭声。
周宗璋心底渐渐升腾起怒气。
婴孩啼哭的声音在静院中颇为醒目,纯嘉公主柳眉轻挑:“周将军,你府上为何会有稚儿的哭声?”
周宗璋道:“禀殿下,这是微臣的女儿。”
纯嘉公主早就得知此事,佯作大怒:“什么?你之前拒绝本公主时,不是说不想娶妻成家,如今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孩子?”
周宗璋俯首道:“微臣尚未成亲,这孩子是微臣失明养伤时,与一个姑娘所生。”
“哦?那个女子呢?她在哪里?”纯嘉公主的目光巡睃一圈,落在了人群中的沈鲤身上。
“她么?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瞧瞧。”
纯嘉公主身后的年轻太监走到沈鲤跟前,吩咐她抬头。
沈鲤何时见过这等大阵仗,颤巍巍地抬起脸,对上一双骄纵的美目。
那双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恨恨地转过头瞪将军:“周宗璋!你嫌本公主给你送的婢女不够美是不是!”
周宗璋心内叹了口气,“殿下,这位小娘子只是我府上的乳娘。”
“什么?”纯嘉公主愣了一下,悻悻地瞥了沈鲤一眼,“一个乳母,打扮得妖妖娆娆给谁看?定是个不安分的小蹄子。”
沈鲤低垂着头,心里有些难受。
她和宋姐姐一样,穿的都是府里给乳母准备的衣裳,灰褐色的袄裙,没有半点不庄重,公主凭什么这么说她……
可她是卑贱的奴婢,怎敢跟皇帝的女儿顶嘴?
沈鲤眼里涌出泪,只觉双膝跪得生疼,不知这场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肩上却蓦地一暖,一双大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搀扶了起来。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了周将军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扶起她,将她挡在身后,对公主不卑不亢道:
“殿下此言差矣,这位乳娘虽身份低微,但她也是好人家出身,殿下金口玉言,给她安了顶‘不安分’的帽子,日后让她如何自处?又如何面对他人的谗言?”
受小伤,别怀心思
纯嘉公主赵仪玉愣住,没想到周宗璋竟会为一个小乳娘出头,她心火更盛,正欲发作,身边的年轻太监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赵仪玉瞬间和缓了脸色:“周将军说的是,是我方才失言了。”
她看着沈鲤姣好的面容,“这位娘子,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出来,本公主定会答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