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57章（第1页）

肖劲说:“这个你放心，国民政府向来优待人才，你说的这个人是？”

“他叫石峰，应该潜伏在你们兵工系统。”

“石峰？兵工署好像没有这个人，你能说具体点吗？”

“他肯定改了名字，我们曾经在民国二十年去上海执行过任务，只知道他是北京大学机械科的，后来顾顺章叛变，我们匆忙撤回苏区，之后就再没见过，不过近两年传递回苏区的枪械图纸，我认出来是他画的。”

“上海？你们在上海执行的什么任务？都见了谁？”肖劲追问道。

小王却闭上眼睛不再回答。

接下来就是肖劲和小王的拉锯战，小王试探着露出秋棠弄三个字，果然肖劲的眼睛都亮了，立马给他换了牢房。小王在秋棠弄见了几波人，大多连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这些人如今的去向，但既然变节，他当然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肖劲兴奋极了，隐隐觉得他要钓上一条大鱼。所有情报人员都知道秋棠弄是上海地下党领导人的秘密联络处，并且在抓捕当天遇到激烈抵抗，那个被竭力保护的人是谁？这一直是个谜。

小王被押到金陵兵工厂的时候，接待他们一行人的是厂长秘书，他们没有进办公大楼，而是直接沿小径穿过教学区直奔档案室。

不过无意中的一瞥，小王惊奇地发现教室里上课的是位女老师，只一个转身的侧影，他就认出了她，恐怕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懂兵工的女性了。

小王进了档案室，坐下来一反常态先要了支烟，他对肖劲说：“我的赏金要翻倍，我还要去美国的船票。”他不屑地看了肖劲一眼，接着说：“我要见戴老板，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肖劲抠了抠头皮，狰狞地笑了，“王先生，我们这些天确实聊得不错，不过也不能太得寸进尺了，共党我们天天抓，比你重要、比你大的官儿我们都审过，不是谁都值得戴老板亲自出马。”

小王深深抽了口烟，“你们不是都很好奇，秋棠弄那天保护的人是谁吗？这人也在兵工厂，我这笔买卖不亏，买一送一。”

李厂长和人事处处长在大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果然开来一辆小轿车，但却挂着上海保安团的牌照，下来的人李厂长也认识，正是当初负责押车从上海迁回设备的张少杰。

两人面面相觑不过几秒钟，忽然发现事情不对，李厂长问：“你来干嘛？”

“业务相关，不便多言。您在等我？”

“我在等军政部的领导。”

“来审犯人吗？不可能，特务处不归军政部直管！”张少杰紧接着又问，“谁说的军政部要来人？”

李厂长眼神一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却并未回答。张少杰不再啰嗦，直问：“肖劲和提来的人呢？”

“在档案室。”

李厂长让人事处处长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匆匆往教学区跑，沿路上张少杰看到两个盯梢的便衣就站在教室外的林荫下抽烟，毫无警惕性。

教室里林菡听到嘈杂跑步声扭过头，恰与张少杰四目相对，顿时一股杀气从他眼里逼过来，林菡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人事处处长指着前面独立的小砖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看，顾助理不就在前面嘛！”

只见顾岩夹着文件袋，开门进了档案室，张少杰忙朝前紧赶几步，离门不过七八米，忽然轰隆一声，小砖房的门窗伴着巨大火光飞了出来，张少杰眼见着所有谜团化为齑粉，身体被气浪冲出好远，他挣扎了一下，旋即眼前一黑。

林菡先看着顾岩从她窗前经过，满面春风的，她从未见过他这样轻松的表情，于是不明所以地也冲顾岩笑笑。没一会儿她又看到张少杰从眼前跑过，面露杀气，下意识地林菡感到了危险，她连忙朝窗户走了两步，忽然一声巨响，玻璃瞬间震碎，冰雹般砸向她，林菡本能地举起手挡住了脸。

虞淮青屁股底下的火药桶终究是炸了，他赶到金陵兵工厂的时候，厂区已全部戒严，特务处和警察局拉起一道一道警戒线，把工人、技术人员、工程师、管理层人员分割开，过筛子似的审讯。

张少杰和人事处处长受了波及，被送去了医院，李厂长的眼镜被震碎了，额头擦破了皮，他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撑着继续主持工作。档案室的明火还没扑灭，冒着滚滚浓烟，听说兵工厂里只有顾岩一个人进去了，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警察从废墟里清理出五具严重烧毁碳化的尸体，有两具紧紧抱在一起，有个警察想分开他们确认身份，没想到碰哪里碎哪里。虞淮青心下肃然，他怀疑过顾岩，甚至嫉妒过他，他和林菡之间有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可此刻他只有敬意，他无法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勇气，为了某种守护甘愿玉石同焚。

特务处细细检查了现场，却分析不出爆炸装置是什么，现场连金属都熔化了，这就无法进一步做实证据链条，关键是肖劲也死了，虞淮青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他离开现场的时候对李厂长耳语了一句：“指认顾岩的证据不充分。”

肖劲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功冒进、过于自信，而盯梢顾岩的便衣看他今天一切如常，出门更是连枪都没有带，也放松了警惕。兵工署咬住特务处自身漏洞不放，坚决不承认顾岩共产党的身份，而特务处损兵折将、颜面尽扫，势必要将此次事故闹大，虞淮青因为之前一直阻挠特务处调查，免不了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署长私下对他说：“放心，你是自己人，我不会不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