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一来,小岳巡捕也不斜眼看人了,薛玉也不火冒三丈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呵呵笑道:“没什么,闲着没事闹着玩。”
“我们什么时候去大理寺报到?”
李云昭心中了然,也不说破:“我们将巡捕房的差事交接清楚,明日就随推官大人去大理寺报到。”
“应该改口叫郑寺卿了。”薛玉身为将门公子,对官场品级颇为熟悉:“大理寺卿是正四品的高官,以后郑寺卿要换绯色官袍了。”
小梁巡捕笑着凑趣:“我们去了大理寺,是不是也得换公服?”
“那是当然。”老葛巡捕接了话茬:“大理寺的公服和巡捕房的公服质地样式都不同,就连兵器也不一样。”
老葛巡捕说得委婉,其实是大理寺级别更高,公服兵器样样都比巡捕房这里强得多。
小岳巡捕低声笑道:“明日要走,今晚还有送行宴。我们巡史大人比知府大人大方慷慨多了,今天晚上酒席订了一家正店。”
当天晚上,汤捕头吃上了心心念念的上等席面,听了美人唱曲。
换上常服的严巡史,卸下了平日的威严冷肃,手执酒杯,唇角含笑,一派名门公子的清贵优雅。
一身少年装束的李云昭,笑着起身:“我不会饮酒,以茶代酒,敬巡史大人一杯。多谢巡史大人这一年多来的教导和照顾。”
严巡史起身举杯,小巧的酒杯和李云昭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年多来,你接连破案,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大家伙儿都看在眼底。有今时今日,是因你有这个能耐本事。有没有我,你都一样光芒夺目。”
众巡捕一阵起哄:“巡史大人平日里都冷着脸,今晚怎么忽然这般会说话了?”
“不公平!太偏心了!”
“汤捕头,你快看,巡史大人就是偏心李云昭。你就不半点不恼?”
哄笑声中,抓着一个肥硕鸡腿啃得汁水淋漓的汤捕头嘿嘿一笑:“你们几个,想起哄就直说,别拿我当挡箭牌。我对李云昭佩服得很,巡史大人偏心她是天经地义。我没半点意见!”
众巡捕又是一阵哄笑。
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就如郑推官所言,男女之间的事,根本就瞒不了人。
李云昭和严巡史竭力隐藏,在人前一本正经。可巡捕房里谁人不知道,两人早就私下好上了?现在众人挤眉弄眼地起哄,就是在打趣两人哪!
李云昭轻笑一声,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严巡史也一口饮了杯中酒。
大概是气氛太过热烈,清茶到了口中,竟也如美酒一般醉人。李云昭俊俏的脸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严巡史脸孔也有些红,眼睛格外亮,忽然当众说道:“你们几个,去了大理寺只管挺直腰杆当差做事。谁欺负你们了,说一声,本巡史带人去给你们撑场子。”
老葛巡捕小梁巡捕各自笑着应下。
小岳巡捕心里酸得冒泡,面上强撑。
唯有薛玉是个不看人脸色的棒槌,说话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道:“不是一个衙门的,严巡史怎么给我们撑腰?”
汤捕头酒劲上头,嘿嘿笑道:“这就不用你管了。反正招呼一声,巡史大人肯定带人去。”又转头去看严巡史:“巡史大人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娶媳妇摆喜酒?”
李云昭若无其事,只当什么都没听懂。
严巡史耳后泛红,不便在送行宴上板起脸孔……甚至心里无法言说的喜悦,从眼角眉梢露了出来:“不急,等两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