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并不等于停止思考,下一次开口时,她仍然能够带着温和的笑容,把自己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
第三位年轻客人已经来到附近。
厚若雪看见对方,立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主桌方向。
厚趣正好结束同一位长辈的交谈,很快走了过来。
年轻人先向厚趣问好,又介绍了自己的家庭与工作,最后说道:“厚中校,我想在正月邀请若雪小姐参加马术会,不知道她是否方便。”
厚趣看了妹妹一眼:“你应该直接问若雪,她的行程和意愿由她自己回答。”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后转向厚若雪,重新发出邀请。
“谢谢您的好意。”厚若雪说,“我在正月已经有安排,这次不能参加。”
对方没有继续纠缠,礼貌告辞。
厚趣等人走远以后,低头看了一眼妹妹胸前那句“态度有待观察”。
“学院对你的评价一直没有变。”
“哥,我认为这句评价缺乏具体指标。”
“我认为它已经很准确。”
“你是来帮我,还是来阅读我的档案?”
“我来问你,今晚有没有喜欢的人。”
厚若雪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们先离开一会儿。”厚趣向她伸出手,“你的节目快开始了,候场可以成为一个合理理由。”
厚若雪的眼睛立即亮起来。
她握住哥哥的手,跟着他向舞台侧门走。
周芷在原地愣了两秒,提着并不存在的裙摆追了上去,“厚趣,你带自己的亲妹妹逃离相亲,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妻子?”
厚趣回头:“我以为你还在接待客人。”
“本小姐已经完成一轮任务了。”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
“你现在才邀请,显得本小姐很没有地位。”
厚若雪回头提醒:“嫂嫂,如果你继续站在门口讨论地位,薄曦就要追上来了。”
周芷立即跟了进去,三个人躲进舞台后的器乐候场间。
房间里放着两架备用古琴、几排谱架和十多盏尚未启用的宫灯。
厚若雪在琴凳上坐下,白色高跟长靴里的双脚悄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周芷跨过门槛时,二十厘米芭蕾跟在地毯边缘晃了一下,厚趣及时扶住她的腰,才没让她直接扑到古琴上。
“这双鞋迟早要谋杀本小姐。”周芷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到时候,节目总监必须负主要责任。”
厚若雪认真说道:“嫂嫂,如果古琴损坏,家里可能先追究你的赔偿责任。”
“你现在应该关心嫂嫂,而不是古琴。”
“我看见哥哥已经扶住你了,所以古琴目前更需要关心。”
周芷被她噎住,只好转头瞪厚趣。
厚趣嘴角带着一点笑,把她扶到另一张椅子旁边。
门外准备弹奏节目的夫人们正在调音,断断续续的琴声隔着墙传进来。
厚趣等妹妹坐稳,才问道:“你刚才说,你想先喜欢一个人,再考虑结婚。”
“我知道家里不会一直让我慢慢等。”厚若雪低头看着白色手套,“我也没有打算拒绝见面。可是见面和决定结婚之间应该有足够长的时间。我不想因为对方的家世、学历和身体数据都合适,就直接把后面的事情全部省掉。”
厚趣看了她一会儿:“你可以慢慢选,家里如果催你,我会替你挡住。”
“长老会如果直接决定呢?”
“他们需要先同我谈。”
“你能谈赢吗?”
“我会尽力。”厚趣说,“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不会因为一项合作,让你嫁给一个自己不愿意了解的人。”
厚若雪没有马上说话。
她从小跟在哥哥身后长大,也最清楚厚趣很少把没有把握的事说得太满。
他说会尽力,意思就是已经准备去做,“哥,谢谢你。”,她说完,又觉得气氛太认真,抬头看向周芷:“嫂嫂可以作证。以后哥哥如果反悔,你要站在我这边。”
“本小姐当然站在你这边。”周芷回答得很快。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薄曦站在走廊里,终端上显示着两个清楚的定位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