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们没有躲。”厚若雪认真回答,“这里的照明比较柔和,也不容易阻挡侍者通行,是一个更适合谈话的位置。”
“你这套说法可以拿去骗宿管女仆。”
“我以前试过类似的表达,她们通常要求我重新说明真实目的。”
厚若涵温柔地补充:“她重新说明三次以后,最后一般会承认自己想偷懒。”
“若涵,你没有必要提供历史案例。”
周芷没忍住笑出了声。她靠到两人中间,声音也放低了一些:“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刚才那个建筑师看起来至少还算正常。”
厚若雪安静了几秒。
粉色紧身衣把她放在满厅目光的中心,白色金属胸罩与贞操带都亮得醒目。
那些人只需要看一眼,便能知道她的学历、身材、月事、自慰记录、惩罚记录与婚后意向,“我想先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再考虑嫁给他。”厚若雪说,“我希望自己愿意了解他生气的时候会说什么,难过的时候会不会躲起来,答应过的事能不能记住。我也希望他喜欢的是我,不是这张资料表,不是厚家的姓,也不是两家人摆在桌上的合作。”
厚若涵没有马上接话。她伸出黑色乳胶手套,轻轻碰了碰若雪的白色手镯,“你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我知道。”厚若雪看向她,“我最差也要找一个像沈家那样的归处。你在家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可以穿普通衣服,也可以让薄澄离你远一点。我不想结婚以后还像现在这样,别人一看时间,我就得立刻站好。”
薄澄恰好走到她们身后:“厚若涵小姐,您今晚的接待位置在东席。您已经离开十八分钟。”
厚若涵的肩膀轻轻停了一下,她转过身,脸上仍然带着温柔笑意:“薄澄,我正在陪若雪完成婚配社交。”
“若雪小姐没有提交陪同申请。”
“她刚才口头提出了需要。”
“口头提出不能替代任务调整。”
厚若涵看向若雪,厚若雪立即说道:“我现在可以补交申请。”
“晚宴临时申请的审批时间为十五分钟。”薄澄回答,“厚若涵小姐的节目候场将在二十七分钟后开始。”
厚若涵轻轻叹气:“那我先回东席,若雪,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在节目以后再申请。”
她说得很顺从,转身前还是飞快把桌边一块栗子酥塞进手里。
动作刚完成,薄澄已经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厚若涵当作没有看见,迈着端庄小步跟她离开。
“她在沈家果然自由多了。”周芷评价,“她一回厚家,连偷一块点心都需要考虑监控角度。”
“所以我才说,沈家已经是最低标准。”厚若雪压低声音,“我如果婚后还像若楠一样,每天由薄筠盯着日程,我可能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若雪姐姐如果觉得我的生活太严,直接说就好,不必替我担心。”,厚若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经结束长辈席的寒暄,陪许承安走到附近。
她先朝周芷与若雪微微屈膝,才继续说道:“我从小习惯有人提醒,也喜欢把工作日安排清楚。周六、周日由我自己决定,平日晚上九点以后也归我。许家的生活很适合我,未必适合若雪姐姐。”
她的语气里没有辩解,许承安站在她身侧,顺手从点心盘里取了一块栗子酥,分成两半以后,将其中一半递给妻子。
薄筠先看了一眼厚若楠今日的点心记录,确认额度以后才把温水放到她手边:“只有这半块,晚宴前不再追加。”她知道小姐吃半块刚好,也愿意让丈夫亲手递给她,允许的分量却不会因此改变。
“谢谢。”厚若楠双手接过,先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一半留在指间。
厚若雪看着她:“你真的觉得这种生活适合你吗?”
“我当然也会嫌早上起得太早,或者临时想把已经排好的事情推掉。”厚若楠认真想了一下,“薄筠姐姐会管住这些时候,其他事情通常会同我商量。承安也尊重我的工作和私人安排。我不需要假装自己喜欢每一项要求,整体上仍然觉得过得很好。”
薄筠提醒道:“周末自主安排仍然保留永贞服、安全和健康管理。”
“对,我刚才说的是时间安排。”厚若楠立即补全,“薄筠姐姐该管的部分仍然在。若雪姐姐如果不接受这些,就更不适合走我这条路。”
周芷听完以后评价:“你把婚后生活过成了项目申报。”
厚若楠的眼睛弯起来:“学校教我阅读条款,许家负责提供练习材料。”
“她上个月把许氏旧版家规挑出了七处相互冲突的表述。”许承安在旁边补充。
“最后改了五处。”厚若楠小声强调,唇角压着一点很难忽略的得意。
厚若雪看向薄筠:“如果我去许家住几天,你会怎么安排我?”
“薄筠姐姐会把你当客人照顾。”厚若楠温顺地回答,“客房、餐食和出行都可以按照你的习惯安排,家里的书房和花园也随时可以去。”,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薄筠姐姐大概只会把工作终端保管得比平时仔细一些。”
薄筠抬起眼:“若楠,接待客人和保管终端是两件事。不要预设若雪小姐会干扰我的远程连接。”
厚若楠立即点头:“好。若雪姐姐只按客人的方式接待,终端仍由薄筠姐姐自行管理,我不再把两件事放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拆过薄氏女仆的终端。”厚若雪严谨地纠正,“我只研究过怎样中止它的远程连接,这两件事存在本质区别。”
许承安转头看了妻子一眼,眼里带着很浅的笑。
三位堂姐妹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性格确实完全不同。
厚若雪会认真寻找规则里可以钻过去的门,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明这扇门为什么合理;厚若涵通常跟在后面,替她看路,顺便找一个可以坐下休息的位置;厚若楠习惯先把规则读明白,再判断哪些内容应该遵守,哪些内容值得重新商量。
薄筠指出问题以后,她会立刻修正当下的言行,很少为了面子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