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在旁边轻声补充:“他在车上把产科发来的日志看了两遍。”
厚远没有辩解:“事关老妈和妹妹,当然得仔细些。”
厚若涵走到兄长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哥。”
厚远抬手碰了碰她的肩。
十七点零五分,育婴楼开门。
林晚棠进入接触室,厚若涵以成年姐姐身份进入陪同区,沈清秋的许可止于观察线。
厚新宇与厚远通过身份识别后直接放行。
薄玉完成权限交接,墙上的计时从二十分钟开始下降。
护理女仆把婴儿床推到林晚棠面前,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只睁开一道缝。
林晚棠从女仆怀里接过襁褓,平稳了一整天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口罩在接触室内开启拟态,覆在口腔里的结构随之软化。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今天好吗?”
护理女仆报出睡眠、喂养与体温数据。
林晚棠听得很认真,把食指轻轻送到孩子掌边。
小手碰到光滑的指尖,慢慢合拢。
二十多年前,厚远和厚若涵也曾这样抓住她,记忆里的小手早已长成会写文件、签公函,也会在母亲生产时守候到天亮的手。
如今又有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握住她。
厚新宇站在妻子身侧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孩子,他托头、护颈、调整襁褓,动作很稳。
林晚棠问:“今天也来过?”
“中午来过一次。”
“待了多久?”
“看完午间护理。”
林晚棠轻轻点头,丈夫随时可以进入育婴楼,她只能把想念放进获准的二十分钟,两人都清楚这份差别,没有在孩子面前提起。
厚新宇把襁褓递给儿子。
厚远先听完护理女仆的提醒,才谨慎地接住妹妹。
孩子落进臂弯后,他低头看了很久。
沈清秋站在观察线后笑他:“你参加外事会议时没这么紧张。”
“场合不同呢嘛。”
“那你有准备好欢迎辞吗?”
“她又听不懂。”,话虽如此,厚远还是俯低声音,对襁褓里的小家伙说:“初次见面。”
孩子从边缘探出一只手,刚好攥住他的食指。
厚若涵轻声说:“她记住你了。”
厚远没有拿抓握反射反驳妹妹,只任那几根细小的手指握着,“回来路上,我想过该说什么。”他低声说,“现在看来,确实不用。”
林晚棠望着一双成年儿女,二十六年前,她怀里的婴儿如今穿着外交官的西装,抱着比自己小二十六岁的妹妹;厚若涵安静站在旁边,和小时候守着哥哥时一模一样,时间在她眼前叠到了一起。
十七点二十四分,薄玉向前一步,“夫人,还有一分钟。”
林晚棠从厚远怀中接回女儿,抱到胸前,安静看完最后一分钟。
计时归零,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把襁褓交还护理女仆。
三位女眷依次退出接触区。
厚新宇和厚远的权限没有倒计时,父子二人仍跟了出来。
林晚棠看向丈夫。
“送你回去。”厚新宇说。
另一边,厚远替沈清秋理正香肩上的秀发,五个人沿回廊走向家宴厅。
集合钟响起前,他们刚好到达队列末端,林晚棠把双手交叠在小腹,长手套里还留着女儿的体温。
下一声钟响,她随队走进家宴厅。
晚饭以后,女儿寝区迟迟没有安静,手机全锁在柜子里,年轻女孩照样能把一座院子弄得热闹。
有人隔着走廊问琴谱被分去了哪间琴室,有人争论周末棋赛采用循环制还是淘汰制,还有两个小学部女孩蹲在门口,认真替那只通过安检的毛绒海豹安排床位。
宿管女仆走过一趟,声音立刻低下去,等脚步转过拐角,笑声又一点点从门缝里冒出来。
高等部晚间本该回寝区自习,厚趣让人给宿管带了一句话:“若雪刚回来,让她过来坐一会儿,二十点五十分以前送回去。”
没有条款编号,也没有精心包装过的申请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