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态对象不会趁观察者闭眼时突然活动。”
老师抬手调出校服日志:“厚若雪同学,闭眼一百零七分钟。厚若涵同学,注意力偏离任务八十四分钟。第四次记录以后,你们躲到叶片后面,就是为了睡觉?”
淑女服的测谎程序始终在记录,她们连找个像样借口的余地都没有,厚若涵沉默片刻:“是。她说想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也跟了过去。”
“很好。至少没有继续撒谎。”,老师又看向厚若雪。
厚若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现在开始补记录,五点以前——”
“来不及。”
“那明天继续观察?”
“从今晚开始,十八点到二十一点参加额外仪态训练。”,说到底,她们犯的事很简单:挑了一门轻松课程,又在任务中途躲进温室深处睡了一觉。
当天仪态分被扣到八十分以下,活动表现分也跟着受损。
按照学院规则,她们先去反省室写检讨,随后七天的十八点至二十一点全部改为额外仪态训练。
若有一天再次低于八十分,七天重新计算。
厚若雪在检讨里写:“选择静态观察项目时,对观察二字重视不足。”
老师让她重写,第二稿改成:“本人错误地认为,研究对象缺乏变化时,观察者可以同步缺乏变化。”
又被退了回来,写到第四稿,她终于老实承认:“我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躲起来睡觉,还拉着厚若涵一起。”
厚若涵的检讨只有一页,末尾写着:“下次她在任务中途提出休息,我会先确认课程是否安排了休息时间。”
厚若雪看完,很不服气:“那如果课程本来就允许休息呢?”
“我会先确认休息写在课程表里。”
她们因此多抄了一遍留校活动规范。
许多年过去,厚若涵早已记不清那盆山茶后来开成什么样,只记得温室很舒服,额外训练的七个晚上很漫长,以及厚若雪直到高中毕业前仍在研究怎样写一份以休息为目的、同时符合课程要求的申请。
眼下,二十六岁的厚若雪跪在相邻训练位上,仍是一副无辜模样,厚若涵收回视线,“态度有待观察”确实写得很准。
下午课程结束后,各组转入运动。
小学部进行协调游戏与基础体能,初中部安排游泳、球类和柔韧,高中部增加耐力项目;成年高等组和夫人们则按个人计划进入跑道、泳池、器械区或瑜伽室。
厚若雪结束跑步时,厚若涵恰好从另一侧过来,“晚上还去看妈妈?”厚若雪问。
“今天是探视日。”
“替我看看小妹妹。”
“你可以提交陪同申请。”
“第一天回家已经改了两次安排,再改,宿管女仆看我的眼神会变得很有内容。”
“原来你也看得懂眼神。”
厚若雪装作没听见,挥了挥手,随高等组返回寝区,厚若涵则在回廊口等到林晚棠,一同往妇产区走去。
运动后的余热还没有散去,薄玉已经候在门外。
林晚棠的探视时段是十七点零五分至十七点二十五分,正好是晚餐前的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从训练区走到育婴楼需要四分钟,出来以后还剩五分钟赶到集合点。
三周前,她刚生下第三个孩子,永贞服的医疗模块与产科治疗在生产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组织修复、体能补充和激素调节;第二天复查,第三天,她便回到原有日程。
身体恢复得足够快,家里的钟自然不会为她停下。
厚新宇已经等在入口外,深色大衣搭在臂弯,林晚棠与厚若涵同时停步,屈膝行跪礼问安。
“起来吧。”厚新宇先看向妻子,“身体有没有不适?”
“没有。下午课程和运动都完成了。”
“那我们进去吧。”
另一侧回廊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厚远刚从外交部赶回,深色西装仍穿得一丝不苟。
沈清秋挽着他的手臂,走到近前才松开,转向公公行礼。
林晚棠和厚若涵也随之转向厚远,再次屈膝。
三道乳白色身影先后在走廊里矮下,细跟轻触地面,银白手镯发出很轻的碰响。
“起来吧。”厚新宇对沈清秋说。
“妈、若涵,请起来吧。”厚远也开口。
林晚棠站稳,望向长子:“回来了。”
“下午的协调会提前结束,正好赶上。”
“工作安排好了?”
“已经交接。”
他的视线在母亲身上停了片刻,“妈妈恢复的怎么样?”
“医疗数据正常,第三天就恢复了日常安排,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