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拿实战吓我。”
“是在回答问题。”
周芷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拿她毫无办法。
跑,跑得过。
打,肯定打不过。
讲道理,对方手里有协议。
讲规矩,对方手里有权限。
就连躺在地上耍赖,三栓和子宫求也很乐意展现她们处理少夫人装死的能耐。
她只能练,五点十七分,跑步机准时启动,光洁材质从颈侧一路贴到脚尖,银白七器嵌在身体各处,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十二厘米细跟把她的足弓托成一道优美又吃力的弧线。
第一公里,周芷还在骂薄曦。
第二公里,她开始骂一个星期前的自己。
跑到第三公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身体里的热被严严实实地封在那层漂亮外壳下,汗液沿颈侧与发际留下点点晶莹汗珠;胸口被银白胸罩稳稳托住,束腰收拢了跑动中凌乱的呼吸,腰臀与长腿始终维持着近乎苛刻的利落线条。
她看上去仍然优雅,只有逐渐凌乱的脚步、靴内蜷紧的脚趾,以及体内随着跑动不断浮现的细密火热感知道这份优雅究竟有多辛苦。
三栓维持着运动低频,子宫球随着每一次起落轻轻浮沉,和脚步错开半拍。
周芷原本就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欲火,被运动与温热重新一点点翻了起来。
“还有多少?”她喘着问,“顺便把足弓降温打开。”
“四百二十米。压力分布仍在安全范围,提前降温会遮蔽反馈,长跑结束后再开。”薄曦看着实时曲线,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少夫人说完这句话,剩余三百八十米。”
三公里结束,薄曦准时把速度降到慢走,递来饮水管,同时开启靴内降温,凉意贴着前掌和足弓缓缓铺开,周芷舒服得闭了闭眼。
“足底疼痛等级?”
“六,先说好,主观感受可以比你那张压力图丰富。”
薄曦看了一眼显示为四级的客观数据,没有揭穿,也没有照单全收:“记录五级,下一组蛙跳减少两次落地,压力图判断组织损伤风险,主观评分判断您有多难受,两者都算数。”
周芷睁开眼。
她原以为还得再争几个回合,准备好的话一下没了用处。
薄曦俯身检查她的右脚,黑色长手套托住乳白色鞋尖,另一只手沿着绷紧的足弓轻轻按过,动作专业、克制,指尖比机器检测多了一点温度,“难受可以说,不必夸大;如实说,我一样会调整。”
周芷哼了一声:“那你早说。”
“第一天说过。少夫人当时在生气,今日再说一次。”
九十秒结束,步法,受身,近身解脱,薄曦一次次扣住她的手腕、肩膀与小臂,周芷一次次转身、下沉重心、寻找力道最薄弱的方向。
失误便重来,动作变形便放慢,没有电击,也没有教鞭。
可薄曦的标准比任何惩罚都难糊弄:角度差一点,重来;脚步迟半拍,重来;脱开以后没有立刻拉开距离,仍然重来。
六点十四分,周芷第九次被按回软垫,她躺在那里不肯动了,乳白色长腿并拢伸直,十二厘米细跟无力地歪向两侧。
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一起一伏,淡粉藤纹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她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而且还是穿着高跟鞋的那种。
“薄曦。”周芷侧过脸,喘息慢慢平复,“你把本小姐按回来九次,标准一次比一次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觉得阿趣替我挡了枪,所以想替他报仇?”
“…………如果我把少爷受伤归咎于您,就不会站在这里教您。”,薄曦安静了一下,周芷侧过脸看她,薄曦站在软垫边缘,训练室的白光落在黑白侍女服上,把那张清丽的脸照得比平日更安静,“少爷已经两次因为保护您受伤。”她说,“巴黎一次,婚礼返程一次。那不是您的过错,但同样的事情不能永远只靠少爷回头。”
“所以你要把我练成高手?”
“先练到少爷回头时,您不会在原地摔倒,也不必由别人拖着才能离开危险。”
“……”,这目标听上去还是很丢人。
薄曦垂下眼,“少爷越珍视您,我越不能对您放低标准。”
她没有用薄曦,只有一个很轻的我,周芷忽然听懂了,薄曦对厚趣的感情藏得有多深,落到她身上的训练表就有多严。
那份感情不能说,不能争,也从来没有打算越过主仆的界线,于是全部被塞进了凌晨五点、三公里长跑和一遍遍不肯放水的重来里。
因为厚趣选择了周芷,所以薄曦会保护她,也会把她往死里练。
“这也是为了我?”,周芷沉默了一会儿,撑着垫子坐起来,眼珠一转,“既然这么关心本小姐,下一组再减一半不过分吧?”
“关心少夫人的方式,就是确保您完成做得到的训练。”薄曦伸手把她拉起来。
刚才那点动容还在,讨价还价的路却已经被她顺手封死,周芷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幻想。
六点十七分,跳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