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曦把平板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周芷看过去时,她也恰好抬眼,隔着玻璃将茶杯很轻地举了一下。
“直升机我会保养好。”刘筱说。
“你真有?”
“没有,真要用时可以租。”
“那你保养个屁。”
公孙婷认真接道:“如果直升机无法降落,我负责地面接应。”
“我负责交通,婷婷拆门。”刘筱安排得很快。
苏晓玲举手:“那我和子盈写营救纪实?”
“标题不能出现营救。”贺子盈说,“会留下证据。”
“你们已经讨论到毁灭证据了?”周芷难以置信,“文学社到底被你们经营成了什么组织?”
“关爱失联前社长互助会。”刘筱说。
“滚蛋。”
五个人一起笑起来。
公孙婷慢了半拍,像是认真评估完方案才跟着笑,反倒把其他人逗得更厉害。
风扬起周芷的烟蓝裙摆,里面那层永贞服依旧一毫米也没有松开。
可在四位旧友面前,她忽然不再觉得这是一个必须独自藏住的秘密。
露台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张亚楠已经换下婚纱,穿着一条轻便的香槟色连衣裙,头纱摘了,头发也重新挽成了简单的低马尾。
刘筱回头看见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咖啡杯往身后藏,“你们背着新娘开什么秘密会议?”张亚楠问。
“文学社内部事务。”刘筱面不改色。
“需要背着前社长的关于直升机和拆门的内部事务?”
“你偷听?”
“你们的音量只差给酒店广播室接根线了。”张亚楠没给她们继续狡辩的机会,向门内一扬下巴,“午宴快结束了。长辈们走了以后,剩下的人去楼上派对厅。桌游、台球、KTV,还有几台街机。晚饭也一起吃,谁都不许提前跑。”
周芷愣了一下:“还有下午场?”
“我结一次婚,总不能只管你们一顿饭。”
“新婚第一天就组织团建?”刘筱问。
“主要防止某些伴娘刚吃完就失踪。”
“那你应该给我发工资。”
“喜糖还剩两箱,按斤结算。”
午后一点半,婚宴散席,长辈和大部分宾客陆续离开,年轻人转战酒店三层的派对套房。
长桌堆着饮料零食,台球桌、街机和KTV区很快都热闹起来。
没有酒吧,也没有一群人在大白天里借酒发疯,刘筱对此十分遗憾,“下午两点喝酒怎么了?”
“说明你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期待了。”周芷说。
“穿着七件锁具的人不要教我热爱生活。”
“你再提一次试试?”
两人眼看又要掐起来,张亚楠一人塞了一只游戏手柄,“先玩。谁输了谁闭嘴。”
厚趣还算自然,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正和新郎研究桌上足球。
薄曦仍保持着端正坐姿,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副我只是负责确保所有人活着回去的表情。
周芷走过去,朝她伸出手,“起来。”
“少夫人想做什么?”
“玩。”
“薄曦留在这里不会影响少夫人娱乐。”
“会。”周芷说,“你板着脸坐在墙边,像这间屋子的消防检查员。”
“消防检查不在薄曦的职责范围内。”
“所以才让你起来。”
薄曦看向厚趣,厚趣正在给桌上足球计分,头也没抬。
她迟疑几秒,最终把手递给周芷,被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