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讲究,一看就很贵。”
“这才像句人话。”
“就是里面那层比较反人类。”
“你能不能别每三句话提醒一次?”
“不能。”刘筱转过身,认真看了她一会儿,“不过你的眼睛和上次不一样了。”
周芷下意识想起她在厚家会客室里说过的那句死鱼光,“怎么,又准备给本小姐看相?”
“上次你坐在那里,嘴上说自己过得很好,眼睛却恨不得把墙烧穿。”刘筱说,“今天至少不是一个人憋着了。”
方才还在互相拆台的几个人安静下来,周芷没有立即接话,围巾外层很暖,下面的项圈仍然冷。
冷风把裙摆吹向小腿,柔软布料贴在乳白色拟态袜上,短暂勾出大腿环的轮廓,又很快散开。
她往玻璃门内看了一眼,厚趣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张亚楠刚发来的消息:【午宴结束谁都不许跑,楼上派对厅已经包到了晚上。】
薄曦坐在旁边核对新增活动地点,她已经把返程时间延到晚上九点半,申请理由写的是【少夫人与久未见面的旧友聚会】。
厚趣签下许可,抬头时正好撞上周芷的目光。
他隔着玻璃晃了晃手机,又指了指楼上——下午还有得玩。
“刘筱。”周芷收回目光,“上次你说要开直升机来接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苏晓玲吃惊地看向刘筱,贺子盈的茶杯也停在唇边,公孙婷抬起眼,显然把“直升机营救前社长”列入了值得关注的事项。
刘筱手里的咖啡停在半空,“当然。”
“那先留着。”
“留着是什么意思?”
“就是本小姐现在还不打算坐。”
刘筱皱起眉:“因为他?”
“不全是。”周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在天光下泛着自然光泽,“这些东西不是我自己选的。”她说,“我也没有突然觉得厚家的规矩正确。工作日被三栓叫醒很烦,跪着背《厚训》很烦,连出来参加婚礼都要十一份担保,更烦。”
“那你还——”
“因为我爱他和讨厌这些东西又不冲突。”
刘筱没说话,贺子盈低头看了看自己隐藏在高领下面的项圈,忽然轻声说:“喜欢一个人,不等于替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签字。”
“就是这个意思。”周芷说。
“而且阿趣答应我,他会改变厚家。我不是坐在那里等他施舍,也不是假装自己很幸福。”她顿了顿,“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他把答应我的事情做完,如果他做不到……”
“你就给我打电话?”刘筱问。
“我先把他打一顿,再给你打电话。”
“需要我帮忙按住吗?”公孙婷问,“我很专业的。”
“不需要,本小姐自己的丈夫,自己会打。”
苏晓玲噗嗤一声笑出来,刘筱也终于笑了,“这才像周芷。”
“本小姐一直都是周芷。”
“上次不是。上次是厚家传统服饰很有文化底蕴、对身体好、还能矫正仪态的厚家少夫人。”
周芷的脸腾地红了,“那是薄曦站在门外!我能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你现在好多了。”
贺子盈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又示意周芷低头,“围巾。”
周芷吓得立即摸向脖子,羊绒缝隙里,项圈边缘果然映着一点冷光,刘筱把空咖啡杯放到旁边的小桌上,伸手替她将围巾拢紧,“没人看见。”
“你们四个都看见了。”
“我们之中有三个自己也戴着,另一个早看过完整版了。”刘筱说,“谁稀罕?”
“……”
这句话为什么又似曾相识?刘筱替她整理好围巾,手指不经意碰到下面的金属,动作顿了顿。
“很紧?”
“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应该。”
“我知道。”
几个人安静片刻,玻璃门内,厚趣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