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薄霭一眼,下一秒,身体向后倒去。
水面只绽开一圈很小的白沫。
那尾乳白色人鱼转眼便没入蓝绿色海水。
周芷与厚趣紧跟着跃下,入水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
海水从四面八方合拢,甲板上的笑声、风声和发动机低鸣都被隔在了水面之外。
阳光被波纹揉碎,一束束沉入海底,落在珊瑚与鱼群之间。
她试着吸气,氧气供应平稳,束腰却没有解除。
胸腔扩张到一半便被拦住,还是只能以熟悉的短促节奏呼吸。
三栓的主动反馈已经安静下来,水压却让它们的存在感变得更清楚;子宫球也随着身体由直立转为平游产生了极轻的牵坠,每次摆动脚蹼,腹底便传来一下若有若无的提醒。
称不上真正的刺激,只是让她明白,海水可以托起她,却不能把那些东西从身体里带走。
周芷耳根发热,动作也慢了半拍。
厚趣一直在她身侧,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寻找脚蹼发力的节奏,掌心隔着乳白色材质压在腰侧。
周芷踢了几下,身体终于平稳向前,厚趣松开手,没有一直把她抱在怀里,只在她因为子宫球突然一沉而乱掉节奏时重新扶住她。
两人的面罩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泡擦过彼此颊侧,一串串升向水面。
周芷看见他在笑,她立刻瞪回去,又故意多踢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完全不需要照顾。
前方,林云已经游远了,她没有手臂可以划水,只能依靠腰腹与单蹼。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几次摆尾以后,身体便找回了节奏。
乳白色鱼尾从腰际开始发力,轻轻一折,再猛地展开,水流便从她两侧迅速退去。
薄霭跟在后面,腕上固定着防水终端。
她试图让林云保持在安全半径内,可林云只一个转身便从她右侧绕了出去。
薄霭跟着调转方向,又被单蹼卷起的水流推开半米。
林云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她在笑。
厚家的规矩当然没有消失,背部锁具仍控制着双臂,体征数据也一项不少地传向水面。
可海里没有三十五厘米的步幅,没有要求她必须以什么角度低头,也没有女仆能站在三步外,随时用一句请夫人注意仪态截断她的动作。
她终于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林云贴着珊瑚礁上方掠过,又在一簇黄色海扇前突然转身。
单蹼展开时,乳白色的尾端像被阳光照透;收拢以后,整个人又变得修长利落。
她绕着厚远舟游了一圈,二圈,第三圈更近,鱼尾卷起的水流擦过他的潜水服。
厚远舟悬在原地,始终看着她,林云游到他正前方,身体微微后仰。
被锁在身后的手使她无法拥抱,也迫使肩颈完全舒展。
她没有做任何刻意取悦人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便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厚远舟向她伸出手,林云却摆尾躲开,从他掌边一掠而过,转身又绕到他背后,眼里的得意透过面罩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芷在旁边看得想笑,一分神,脚蹼便碰到了珊瑚礁外的水流。
身体向一侧偏去,厚趣及时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他的手正好落在她小腹上方,隔着紧贴身体的乳白色,力道清晰地传进来。
子宫球随姿势改变轻轻坠了一下,周芷腹部一紧,立刻抓住厚趣的手腕。
厚趣低头看她,以为她不舒服,马上比出上浮的手势,周芷摇头,只是红着耳朵,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侧挪了半寸:别按那里!
厚趣像是明白了,很给面子地没有再笑,只稳稳托着她继续向前。
珊瑚礁在下方铺展开来,红色海扇贴着礁石生长,小群银鱼在光束里同时转向,像一片被风掀起的碎银。
一条蝠鲼从远处缓缓滑来,翼展接近三米,黑色背部掠过珊瑚上方,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
林云立刻追了上去,薄霭腕上的终端闪起警示。
安全绳也在她腰后绷直了一瞬,提醒她已经接近许可半径。
林云及时减速,没有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