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淑女十艺课程,心不在焉,扣五分,鞭挞十下。晚餐服侍,接连失误,扣五分,鞭挞十下。宴宾厅跪礼,目光上飘,扣一分,鞭挞两下。合计二十二下。”,宿管女仆收起平板,“违规者,出列。”
周芷感觉到杨岚岚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温温的,带着点保重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从方阵里走了出来。
往日挨罚都是一群人出列,跪成一排,鞭声此起彼伏,羞耻被均摊了,连疼都显得有伴。
可今天只有她一个,十一位夫人整齐地站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影上——没有恶意,她知道,甚至多半是同情,但被围观这件事本身,就够让她的耳尖烧起来了。
她在宿管女仆面前跪下,双膝并拢着地,然后俯身向前——额头贴上冰凉的地板,双臂向前伸展,手掌平贴在头的两侧,接着腰腹发力,把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她已经练得很标准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低了前半身、却倔强地翘着后半身的猫,脊椎从后颈到尾骨绷成一道屈辱的弧。
贞操带随着她的动作软化、透明、隐去,乳胶紧身衣把腰臀的线条绷得纤毫毕现。
啪!第一鞭落下。乳胶非但没有缓冲,反而像放大镜一样把痛感成倍传导。周芷咬紧口塞,把那声呻吟死死堵在喉咙深处。
啪!第二鞭,左臀。
啪!第三鞭。
她在心里数数。这是她从冯素兰那里学会的本事——把疼拆成数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熬。
十鞭。
臀瓣已经麻了,变成一种持续的、滚烫的钝感。
乳胶下的肌肤肯定红透了,热量被严严实实锁在乳胶和皮肤之间,蒸腾着,像两口小火炉挂在身后。
十五鞭。眼泪涌了上来。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被逼到极限的、无声的、自己都觉得丢人的泪水,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渗。
疼吗?疼!
恨吗?恨!
周芷咬着口塞,很诚实地在心里回答自己。
她恨这条规矩——琴艺课走神也要打,第一次给人倒酒笨手笨脚也要打,跪下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也要打。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道理?
她在心里把制定扣分制度的人拖出来打了五十鞭,八十鞭,一百鞭。
可是————她的额头抵着地板,鞭子落在身后的钝响一下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恨意和以前不一样了。
半个月前在惩罚室里,她的恨是滚烫的、尖叫的、恨不得同归于尽的。
而现在,恨还是恨,却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
她居然能一边挨着鞭子,一边分出半颗心去想:琴艺课走神,是真的;昨晚倒酒接连失误,也是真的;跪礼偷看,更是真的。
按厚家那套狗屁不通的内部逻辑,这二十二下,她竟然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更可怕的是,她心里有个小小的、让她自己都警惕的声音在说:挨完这二十二下,昨晚就两清了。
用二十二鞭换和他安安稳稳抱着睡一整夜,这买卖,不亏——完了。
周芷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居然开始用厚家的算法算账了。
啪!
第二十二鞭落在臀缝上方,力道比之前任何一鞭都重。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声变了调的呜咽从口罩底下漏出来。
鞭声停了。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鼻息。
”谢……谢惩罚。“,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喉咙里那阵熟悉的、想要呕吐般的抵触,比第一次轻了很多——轻到只剩一层薄薄的、几乎可以咽下去的不适。
她撑着地板,慢慢直起身。
膝盖麻得不像自己的,她扶着地面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臀瓣火辣辣地坠在身后,每动一下都牵着神经抽疼。
她低着头走回队列,没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杨岚岚。
杨岚岚在她站定之后,用只有两个人能感觉到的幅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晨仪开始,跪。”
口令落下,十二个人同时矮身。
周芷的动作没有慢半拍——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膝盖落下去的时候,居然和所有人齐平了。
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覆在小腹上,下巴收到标准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