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的心沉了沉。
她想天天看见湖,想一睁眼就能看见厚趣。
想撒娇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揉她的头发,想害怕的时候有人把她搂进怀里。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哼:“……真没劲。”
她顿了顿,忽然又觉得,分床睡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一个人不会被打扰,以前在周家,自己的卧室有整整一层,从来没人敢在十点半前敲门。
厚趣要是打呼噜呢?
“哼~~~”她撇撇嘴,声音低下去,“分开就分开,本小姐还不想听某人打呼噜呢。”,周芷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整个布局非常简单,一个标准的矩形布局,大约五米长,三米宽。
门边是一面小小的全身镜,大约只有半米宽,仅能堪堪够照应出使用者的全身。
入门后左边一侧是两张并排的床。
自己现在正坐在靠门的一张床上,而薄曦则在仔细地整理靠阳台的那张床铺。
入门右边一侧,中间是两张面对面的桌子,桌子两边各有一个衣柜。
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浅色的实木,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柔和的灯带。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寝室。
虽然她从没住过寝室——身为大小姐的她,怎么可能住集体宿舍?
——但那种多人共用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还有别人住?”
“厚家是百年世家,支脉繁茂。”薄曦头也不回,继续整理靠近阳台那一侧的床铺。
“厚家夫人众多,每两位夫人共享一间闺寝。302之前暂时只住了杨岚岚夫人一人。现在,您是她的室友了。”
“室友?”。
周芷愣了一下,杨岚岚?
那个全身银环叮当作响的女人?
周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半个天前————那个十月中旬的午后,她刚从蜜月归来,披着米黄色的丝绸围巾,刚一站在厚家宅院大门口前,她就看见了那个从回廊深处款款走来的身影。
杨岚岚只穿了永贞服,没有外罩,没有披风,乳白色的永贞服乳胶紧身衣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珠光,细密的粉色藤蔓纹路如活物般缠绕,从颈项蜿蜒至峰顶,从腰肢蔓延至腿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游动。
项圈箍着粉颈,迫使她始终抬头挺胸,可那抬头里却没有半点僵硬,只有一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优雅。
银环随着她的步伐轻颤,铃音细碎,像某种无声的伴奏。
她的脚步很快,高跟长靴的十二厘米细跟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节奏分明。
“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了您。”
“杨岚岚夫人……”,周芷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她睡我现在坐着的床?”
“是的,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后,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您了。”
周芷低头看去。
身下的床铺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思考,快与慢》,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八页。
她还想再问,可薄曦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眼罩和耳塞,“少夫人,该休息了。”
周芷把脸埋进杨岚岚的枕头里,她忽然觉得,这间寝室比惩罚室更让人不安————至少惩罚室里,只有她和薄曦。
而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室友,一个成熟风韵得像一幅活的仕女图的室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什么室友。”
周芷还想再说什么,可薄曦已经单膝跪上床沿,手里拿着银白细链,“又要锁我?!我已经背对了!全训一字不差!你怎么还?……”
“少夫人,这不是惩罚,而是厚家的规矩。”,薄曦的声音平静,手指已经熟练地扣上了她项圈上的锚点,“为了培养夫人们健康且纪律的生活习惯,睡眠时间上锁这些链子以后,就不得在下床走动了。”,说话间,在周芷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接连两根细链被锁定在周芷一双手腕上。
周芷不爽得很,她挣了挣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长度刚好允许她翻身,却绝不可能坐起来,更不要说下床。
她瞥了一眼对面杨岚岚的床铺,想象着那个女人此刻在哪里?
“那如果着火了怎么办?”。她故意找茬问道,声音里带着挑衅,“难道就这么锁在床上被活活烧死吗?”
“永贞服有防火功能,”薄曦头也不抬,手指已经扣上脚镯上的锚点,“哪怕您真被困在火场里,也没有丝毫被烧伤的风险。”
“那地震呢?”
“这里所有建筑都是按照特级军事标准建造的,”,薄曦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以抗住十级地震和十八级台风。”
“哇哦,”。
周芷被气笑了,她拖长了音调,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她夸张摊手的动作叮当作响,“特级军事标准?十八级台风?你们厚家用造航母的预算盖了个————双人间?”,她故意停顿,歪着头,粉颈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