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过土地庙,有人给了我一张地图。”
“地图呢?给我看看。”
君澜从袖中取出那卷绢帛递过去。
老妇人接过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这不是地图,这是账本。”
“账本?”君澜奇怪地问道。
“对,账本。”老妇人把绢帛翻过来,
指着背面那些细小的、君澜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暗纹,
“你看这些纹路,每一道都是一个名字,一条路。
我年轻时替人捎口信、带东西,走的路多了,
就把走过的每一条路都记下来了。
后来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就把那些画成图留给需要的人。
给你这卷图的人,想必是土地庙的那个懒道士吧?他确实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道袍。”
君澜说:“那就是了。”
老妇人把绢帛叠好递还给君澜:“那懒道士是我的远房侄子,
他帮我做一件事,替我传一个消息给一个人。
他知道他偷了我一卷图给了一个穿白衣的姑娘,我也一直在等你。”
君澜接过绢帛收进袖中:“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老妇人说,“但我知道会有人来。”
她放下手中的竹筐,站起身,
走到屋后,弯腰从墙根下抱起一只陶罐。
那陶罐不大,口用泥封着,封口上压着一枚暗红色的印。
老妇人将陶罐捧到君澜面前,轻轻放在她脚边,
说道:“这个给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君澜蹲下身,伸手去接那层泥封。
泥封比她想象的要松,
指尖一触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塞得严严实实的一团干草。
她拨开干草,看见里面躺着一卷黄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展开那卷纸,第一行字便让她整个人定住了:“君澜吾女,见字如面。”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后面的字迹她从未见过,
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她说不清的熟悉感。那封信不算长,内容也很简单。
写信的人说她是君澜的母亲,说她当年因为某些原因,
不得不把尚在襁褓中的君澜留在了一座山脚下。
她写道:“我本不该弃你而去,但彼时若不走,
你便活不成。那株茶树,是灵河源头的根系分裂而成的,
你喝过它的第一片叶子,我在你掌心留了第一道印记。
那道印记不是天罚,是我封禁你体内的最后一点灵力,它能护你避过三劫。”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道:“你不需要来找我,因为我已经不在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在这一世,不是平白无故来到这世间的人,你有一个母亲,她爱你。”
君澜将那卷信纸展平又叠起,叠起又展平,反反复复好几遍。
她的眼眶酸,但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
把那张薄薄的信纸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老妇人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然后说道:
“这封信是三十年前有人送到我这里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穿白衣的姑娘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