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从外面来的。”
“那你有没有父亲?”
君澜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妇人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否存在。”
茶棚里安静了片刻,邻座的几个女子放下茶碗看了过来,目光里有同情,
还有一丝奇异的共鸣。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女子开口说道:
“那你和我们一样,我们都是没有父亲的人,这座城里的人都没有父亲。”
君澜问:“有的有,但没见过。”
那年轻女子说着,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画。
画上的男子面容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简单的侧影。
“这是我娘凭着记忆画的我爹。
她说他很高,眉心有一颗痣,笑起来声音很好听。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娘生我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不只是他,”茶棚主人说,“这座城里的每一个女子都是母亲独自生养大的,
孩子的父亲在他们出生之前就离开了,或者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但每个女孩长大以后都会想要去找一找。”
“去找什么?”君澜问。
“去找一个答案,”茶棚主人说,
“问他为什么走,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女儿。
问完之后,有了答案,兴许就放下了。”
君澜端着茶碗,茶水的温度温热而绵长。
她想起自己这许多年也一直问着自己:
她的父母呢?她有没有父母?父母在哪里?你们找父亲,有人找过母亲吗?
君澜问茶棚主人。
茶棚主人说道:“我们生来就有母亲,
母亲就在身边,不必找。你是来找母亲的。”
君澜没有否认。
那年轻女子把画像折好,收进袖中,说道:
“那你和我们正好相仿,我们找父亲,你找母亲,咱们可以结伴走一段路,互相做个伴。”
茶棚主人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泛黄的草纸,摊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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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幅粗略的地图。
她的手点了点纸面上的某一处,说道:
“往北走三天,有一座山叫孤山,山脚下有一口泉,
泉水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很烫。
据说那泉能照见一个人最想见的人。我们打算先去那儿。”
“那你怎么知道那泉是真的?”
茶棚主人把草纸卷起来,塞进一只布袋里,用麻绳系紧,甩到肩上,
说道:“没有人知道,但总得有人去看看。”
那天夜里,君澜在女儿国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