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号开张那天,芽芽收了十七个徒弟。
全是蛊无咎从南疆各处召回来的蛊符师。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七十岁。十七个人站在沈记铺南疆号门口,腰间银铃响成一片。
芽芽站在门槛上。
“排队!”
十七个人排成一排。
“你们都会画蛊符。但蛊符跟月牙符不一样。”芽芽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蛊符是单人的。月牙符是双人的。想学双生符——先学画一半。”
她蹲下来。铺开符纸。画了一道月牙弧线。
“上半道。谁先来?”
七十岁那个老头走出来。蹲下来接过炭笔。画了一道。歪的。
“歪了。”芽芽把符纸翻了个面,“再来。”
老头画了第二道。还是歪的。
“三百张。”芽芽站起来,“我画了三百零一张成的。你画三百张——也会成。”
老头攥着炭笔蹲在地上继续画。十五岁那个小姑娘跟着蹲下来。十七个人全蹲下来。门槛上蹲不下了,蹲到街上。街两边蹲满了南疆蛊符师。
蛊无咎站在铺子门口。银铃响了一声。
“芽芽。”
“嗯!”
“他们画蛊符画了半辈子。三百张月牙符——要画多久?”
芽芽掰手指头。
“一天三十张。十天。”
“十天够?”
“够。”芽芽从怀里摸出小昭菱画的符纸,“小昭菱画了十天。三百零一张成了。他们比我俩加起来都大——十天够了。”
蛊无咎低头看了一眼蹲满街的蛊符师。
“行。”
他转身回铺子。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南疆号的豆腐脑。锅是陆长安带来的,豆子是蛊无咎从南疆山里收的。
“蛊无咎。”陆昭菱舀了一勺。
“嗯。”
“南疆号账本——你看。”
蛊无咎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南疆号开张三天——卖符两千张、收徒十七人、蛊符术入库三种。账上结余——三百两。
“赚钱了。”
“赚钱了。”陆昭菱把碗搁下,“南疆号跟大周号一样。翻案队不收费、军属不收费、冤魂不收费。剩下的——收。”
蛊无咎把账本合上。
“蛊王寨——怎么处理?”
“拆了。”陆昭菱站起来,“寨墙上的人头骨牌全埋了。寨子拆了种树。种满山。”
“种什么树?”
“槐树。”陆昭菱往外走,“我娘喜欢槐花。”
蛊无咎跟着她往外走。黑山脚下。蛊王寨的寨墙已经拆了一半。几百个蛊符师在拆墙。碎石头搬走。地上挖坑。坑里种树苗。
陆昭菱站在山脚下。
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南疆号成了——娘在南疆的事全完了。”
“全完了。”